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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 何以成人道,龍脈聚天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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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大妖這般盛情,我就卻之不恭了。」

紀淵滿臉無奈,五指用力一抓,陡生強烈的吸力。

一招憑空攝拿,就將那枚化龍大丹握入手中。

識海之內,懸於皇天道圖的青色命數【功德】,同時亮起輝光。

「積累深厚,際遇非凡,異寶入手,異獸來投,異人相親,受天地所鍾……倒是沒錯。

隨便出門來一趟欽天監,都能平白得到一枚上品大丹,這得是什麼運氣?」

紀淵收下「禮物」,又陪著青玉獅子寒暄片刻,方才進到社稷樓。

「但願這頭九靈大妖,永遠不要知道我既是監正的記名弟子,也是臨濟大師的衣缽傳人。」

趴在大門口的青玉獅子,百無聊賴揉著雪球,忽然想道:

「這個紀兄弟,怎麼瞅起來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裡見過?

不過人族男女,長得都大差不差,一個鼻子兩個眼睛,沒什麼稀奇。」

……

……

紀淵步入社稷樓,憑藉腰間懸掛的秋官玉牌,直上七層。

這座高聳入雲的九重之地,與其說是拔地而起的恢弘建築,不如視為一方須彌芥子的玄妙天地。

上下樓層各自獨立,沒有架設木梯。

只依靠隨身的物件往來出入。

其中的陳設也很簡單,無非是四面林立的巨大書架,

幾張乾淨整潔的坐榻、睡榻。

擺著筆筒墨硯,青瓷水缸,星盤銅鏡,諸如此類。

紀淵往常到社稷樓,無非就是去五層搜尋歸檔卷宗,孤本古籍。

然後再回到七層,靜心翻看,沉浸書海。

社稷樓內的分工明確,一、二層是跑腿傳信的低品屬官。

三、四、五層的挈壺郎、靈台郎、秘書郎,分管推算吉凶、記錄天象、封存卷宗等要務。

再有春、夏、秋、冬四位正官,一般待在六、七層。

觀測景朝萬萬里山河的龍脈走勢,國運變化。

通常來說,欽天監的練氣士。

所能接觸到最厲害的人物,便止步於此。

像八層的左右主簿,常年神龍見首不見尾。

據說,他們二人修煉的功法奇特,可以化身萬千,詭秘莫測。

所以才能收羅天下見聞,擬定各種榜單。

「冬官大人,又見面了。」

紀淵踏入七層之後,揚了揚手中油紙包好的醬牛肉,笑道:

「外城張家鋪子的,說是萬年縣西莊那邊,又有一頭年老的耕牛撞樹上死了。

我正好路過,就給冬官大人買了兩斤,好下酒。」

七重樓內,只有兩人。

一是新任秋官,監正的記名弟子,紀淵。

外加,這名位列冬官的李姓男子,

不過此人沒什麼高人氣度,與那些白衣飄飄的練氣士不同。

面容尋常,披頭散髮,形容枯藁。

時常帶著滿身的酒氣,睡於書堆之中。

看在同僚的份上,以及有可能是掃地僧的揣測。

紀淵沒有任何輕視,偶爾提上兩壺酒,或者幾斤肉食,邀請對方一起享用。

這位不修邊幅的李冬官,倒也從未客氣過。

吃喝絕不手軟,更不會主動給錢。

「紀秋官深得我心,實乃知己。

這張家鋪子的醬牛肉,與其他地方。

味道更濃,厚薄均勻,緊實而不鬆散,用來下酒最為合適!」

埋首抄書的李姓冬官,見到紀淵提著兩摞油紙包,立刻停筆不寫。

拿起紫檀幾桉上的青皮葫蘆,取來兩隻杯盞。

片刻後,七重樓內。

酒香四溢,肉香誘人。

「冬官大人這是打算著書?」

紀淵用兩指拈起一片醬牛肉,眼睛餘光瞥見幾桉之上的虬勁大字。

養龍……葬之……祖脈……

其中有太多晦澀難懂的玄奧字句,像是道家之中的天書密文。

外行人就算是悉數背下,也不懂得本意。

「只是一些心得,談不上高深學問。」

李姓冬官灌了口酒,輕聲笑道:

「不瞞紀秋官,我待在社稷樓七層也有半個甲子之久了。

日夜對著那方監正大人,親手繪出的天下龍脈走勢輿圖,以及測算國運的銅漏法器,感覺有些領悟。」

紀淵隨口接話問道:

「可否與我說上一鱗半爪,長長見識。」

李姓冬官握著青皮葫蘆,嗅了嗅酒氣。

好似陶醉,閉上眼睛道:

「如果把這方玄洲的無窮歲月,人族有靈以來的悠悠萬古為一部史,大抵能夠湊足四十九。

其中經歷過太古的神魔爭霸,天庭崩塌,上古的仙道復甦,末法大劫。

再到如今的人道皇朝,鼎立四方。

謂之,天意既民意,天心既民心。

蒼生黎民之眾望,聚成人道洪流,滌盪此世,統轄一界。」

紀淵頷首,這是三教六統最為認可的一種說法。

「你來看,這個『國』字,古意為邦也,由『戈』與『囗』組成。

本義是疆域,後演變成分封之都邑。

所以國小而民寡,只能凝聚最下者的人道洪流。

再來瞧這個『朝』字,形似日出草木之中而月還未落。

居於中,定四方,因此才有『朝見君王』之說法。

國為次,朝為中。聖人在應天府稱王立國,這是定下根基,聚攏人心。

然後拿下江南三十府,年號為『景』,古時以景作影,因光而生。

本意為大也,明也。

紀年一成,人心歸附,由割據一地的小國,成為占下半壁江山的大景朝。

最後渡江之戰,長驅直入天京,百蠻皇朝的國運崩塌,氣數終結。

聖人平定天下,受到龍脈認可,加封『皇』字,全稱為大景皇朝。」

李姓冬官蘸著酒水,抬手於幾桉勾勒筆畫,詳細說道。

「人道,不是烏合之眾,更不是一盤散沙。

聖賢造字,都是蘊含大道。

你瞧,一撇一捺,相互支撐,所以為人。

億兆生靈的民心所向,合以天意,彼此作用。

才能成大勢,才能造英雄!

除此之外,還要把持正統,得到龍脈加身,增厚國運。」

紀淵好似聽得入神,兩指拈起的那片牛肉,遲遲未曾放進嘴裡。

「所以,三千年的新史,天京城始終都是定都之處。

紀秋官,你仔細看看,方圓八百里,看似平常,實則乃天下龍脈之氣,延綿匯聚之所。

東、南、西、北,一切的山根、水脈,皆流向這裡。」

李姓冬官似是來了談興,手舞足蹈道:

「這也是,自古以來,唯有入主天京,占據中原,才算穩坐正統的原因。

借著龍脈加持天京,保證國祚不崩。

當然了,並非如此就可以高枕無憂。

萬眾所在,匯聚成氣,無窮氣數,收攏為運。

一國氣運,時起時伏,想要綿長至千秋萬代,難如登天。」

紀淵微微一怔,旋即問道:

「敢問冬官,如何維持國祚?增厚國運?」

披頭散髮的枯藁男子,搖頭一笑:

「無非就是開疆闢土,一統四方,萬族共尊,安居樂業……這些歷代帝王追逐的功業。

國運崩塌之兆,亦是如此,連年大災,民不聊生,自減三成。

流民蜂聚,揭竿而起,攻城占地,再減三成。

如若再有潛龍應運而生,順應大勢,便很難挽回。

不過最怕的,其實還是異族入關,燒殺搶掠,企圖爭奪正統。

屆時,便如同天傾,實非人力可以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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