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 借假修真,大幕落下,攫取兩道紫命(2/2)
清點所獲完畢之後,他的神魂歸於體殼。
長身而立的身軀,微微震了一震,似是大夢初醒。
再次睜開雙眼,彷如虛空生電,精芒閃耀。
然後……
迎面就是一桿亮銀大槍!
彷如天外飛星,橫擊而來!
「秦千戶,莫非認不出我了?」
紀淵神魂大進,自是反應極快。
電光火石間,便就握住腰間的繡春刀。
「嗡」的一聲,彷佛龍吟。
雪亮的刀光如瀑垂掛,帶出凍徹骨髓的滾滾寒流,擋開勢大力沉的暴雨梨花槍。
「你是本人?」
秦無垢半信半疑,揚起槍鋒,直指眉心。
銳烈的殺機,直指咽喉、眉心、胸口等要害之處。
好似蓄力待發,再次出手就要石破天驚!
「我與千戶好歹也是有過肌膚之親,怎麼連氣機都辨認不出?
莫非要我就在此處幕天席地,施展洞玄子三十六散手,千戶才肯相信?」
紀收刀回鞘,嘴角微微翹起,似是取笑道。
「你這小冤家……竟然勝過八條神魂精魄的老魔?!」
聽到這番話,秦無垢心下懷疑去了大半。
畢竟這些床榻之上的私密之事,外人不可能曉得。
通常而言,奪舍肉身都會煉化神魂,省得再有機會死灰復燃,趁虛而入。
前身所知的一切,多半都隨之煙消雲散。
「虧得我心神堅韌,才能勉強扛下,磨死那賊道士。」
紀淵含湖帶過,他與靈素子神魂交鋒看似漫長,實則不過一瞬。
他走下九尺高的法壇,望向崩散逃竄的妖魔屍潮,並未趁勢追擊。
墜龍窟之形成,一在於葬陰瓮的地勢,為靈素子所掌控。
二在於禍龍精魄,讓趙如松得到,化入陰身當中。
現在,靈素子形神俱滅,只剩下守備趙如鬆了。
取走那道禍龍精魄,這座洞天難以為繼。
遲早再次沉淪陰世,歸於寂滅。
踏踏!踏踏踏!
馬蹄如雷,連綿成片。
大片陰霧翻卷,覆蓋破碎的長街。
八千披堅執銳的甲士,聚攏成形,列陣以對。
「紀小兄弟,趙某代營關百姓,麾下兵卒,在此謝過!」
趙如鬆手持戰旗,翻身下馬,沉聲說道。
「還有一事,勞煩小兄弟幫忙。」
紀淵按刀而立,默然不語。
「沉淪七百載,未曾想到還有解脫之日,蒼天憐我,蒼天憐我!」
趙如松將那杆戰旗插入地面,轉身望向神魂泯滅的八千陰兵。
他摘下虎頭鐵盔,窟窿似的雙眼淌下血淚。
陰風吹過,大悲無聲。
隨後,發出一道輕嘆,其中蘊含無盡遺憾與不甘的輕嘆。
望了兩眼大業皇城的方向,趙如松不再留念。
似是回想昔日的豪邁壯烈,它面向那襲白蟒飛魚服,大笑道:
「請紀小兄弟,予我一死!」
……
……
黃粱縣外,一行人馬藏於林間,等待多時。
頭戴斗笠的嚴盛眯起眼睛,麵皮上的皺紋擠成一團。
他望向悶不吭聲的孟長河,澹澹道:
「咱們耗了這麼多天,遲遲未見蹤影。那遼東的泥腿子該不會打聽到什麼風聲了,這才躲在縣裡?甚至於,早就偷偷派人出去報信求援?」
黃粱縣內有一座洞天現世,紀淵和秦無垢,外加一個緹騎,都進去了。
這時候,估計正在其中修煉,還要過個一兩日才會出來。」
嚴盛冷哼一聲,似是有些嫉恨,譏笑道:
「看來只要跟對靠山,再卑賤的泥腿子也能雞犬升天!
洞天靈機,老夫這輩子都沒有吸過一口。
都說大景武德充沛,天驕輩出,呵呵,不過是用資糧堆出來的罷了!
什麼王中道,姜贏武,個個傳得神乎其神……老夫若有不計其數的大丹服用,上等洞天突破閉關。
未必會比這些人物差上多少!」
孟長河很清楚,他這個人面獸心,無視綱常的岳父。
平生有兩大痛處,一是早年窮苦修行武道不順,等到現在年紀老邁,氣血衰弱,已經徹底絕了晉升五境的希望。
二是,睡過女人無數,卻始終膝下無子,可以繼承家業。
「岳父說得有理,若無朝廷培養、扶持,欽天監的潛龍、幼鳳兩張榜,怎麼可能七成以上都是朝廷高手。」
孟長河低著頭,心平氣和答道。
「經過大起大落之後,你的稜角倒是磨平不少,做事也沉穩許多,不再像以前那樣,桀驁不馴,傲氣凌人。」
嚴盛身著寬大黑袍,靠在一棵大樹下,眸光閃動道。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不過一介蚍蜉,渺小得很。
還要多虧了岳父大人,將我送到趙大統領麾下。
見識過軍中的將種勛貴,武道大材後,我才能消掉浮躁之心,重新審視自己。」
孟長河輕輕抬頭,那張陰鷙的麵皮,此時竟然顯得很是誠摯。
一字一句,堪稱情深意切。
縱然如嚴盛這樣老辣的江湖前輩,仔細緊盯看了一會兒,也沒有瞧出任何端倪。
他原本警惕的心思,略微消散幾分,轉而笑道:
「長河,你能想明白就好,老夫既是你的授業恩師,也是你的岳丈。
算起來,你叫我一聲爹都沒什麼問題。
咱們一家人,沒有說不開的事兒,哪怕打斷骨頭都連著筋。
往日裡,老夫可能對你要求嚴苛了一些,但說到底都是想你能上進。
等再過十年八載,老夫也該入土了。
屆時,金刀嚴府的名頭,終究要靠你撐起來。」
孟長河輕輕一笑,仰頭望著透過林間的斑駁金光,回道::
「岳父大人說笑了,你是四境真罡的大高手,筋骨強健,老當益壯。
就算再過二十年,也能龍精虎勐,氣概過人,怎麼能言及生死。」
嚴盛眉頭微微皺起,不知為何,他始終有些心神不定的古怪感覺。
莫非是這場伏殺,會發生什麼變故?
亦或者,應了那句江湖越老膽子越老?
沒等嚴盛想出什麼頭緒,耳朵一動,聽到枝葉搖晃沙沙作響。
只見一隻傳信的飛鷹竄入林間,似是循著某種氣味,迅疾飛向耐心等待的孟長河。
取下綁好的竹筒,拉開字條一看。
「紀出洞天,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