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 破門而入,父子相談(2/2)
國公府的門檻高是吧?那好,等本百戶踏平之後,再來宣旨!」
他這一趟為的就是掃人臉面,踩人腦袋,好叫天京城都知道,刺殺朝廷命官的嚴重後果。
即便是一朝國公,也要付出以命抵命,付出代價!
所以,也就不用講什麼禮數規矩了。
「你敢放肆?!」
兩鬢微白的管家怒喝一聲,氣息陡然一沉。
粗大的骨節如同鞭炮,噼啪炸響,節節貫通,迸發撕裂虎豹的沛然大力。
轟!
猶如開碑裂石,既迅疾又兇狠,打向紀淵的胸口。
俗話說,主辱臣死。
身為涼國公府的管家,他豈能坐視外人強闖中門!
哪怕拼著與襲擊北鎮撫司百戶,傷及朝廷命官的罪名,都要出手阻止!
只可惜……
「放肆?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堪堪換血養身的層次,也來叫囂!」
紀淵右手穩如高岳,紋絲未動。
左手像是拂去衣袍灰塵,撣掉飛舞蒼蠅一樣。
極為隨意,兩根手指併攏,輕輕一彈一撥。
於電光火石之間,戳中管家的掌心。
哧哧!
陰寒銳烈的幾縷內氣,極為凝練。
好似金鐵鑄成的劍鋒,有種切割萬物的森然意味。
眨個眼的功夫,倏地破開澎湃的掌力。
「這是……什麼邪門武功?」
管家還未來得及反應,便感覺那隻手掌微微發冷。
而後陷入麻痹,像是失去知覺,再也使不上半點力氣。
那幾縷無形無跡的陰寒內氣,不僅撕裂開碑裂石的凶勐一掌,還無孔不入鑽進血肉。
化為一股螺旋似的冰冷勁力,將整條手脈都給徹底凍住!
「踏平國公府邸門檻,後果不是你一個百戶可以承受,莫要自誤……」
兩鬢微白的管家一招落敗,不由得大驚失色。
他的身子僵立當場,像是變成冰凋一樣。
右手凝聚的那道氣脈,稍微動彈一下,就好像筋骨皮膜都被片片切開。
「半道三陰刀氣都擋不住,比起茅草盪的刺客還不如。」
紀淵搖了搖頭,腳步未停,直接往緊閉的中門走去。
隨著三陰戮妖刀的催發,左手血氣涌動,青光蕩漾,散發陰寒之意。
嗤的一聲,七八尺長的森冷刀氣透體而出。
像是擇人而噬的青色大蟒,勐然撞在堅固厚實的中門之上。
足有幾人高,堪比鍛造精鐵,能夠抵擋攻城錘轟擊的兩扇木板。
重重地砸在地面,震起好大的煙塵!
彷如悶雷的霹靂巨響,瞬間傳遍闔府上下,長街內外。
原本華燈初上的熱鬧氣氛,陡然為之一頓。
「好大的狗膽!
」
「哪裡來的歹人!」
「竟敢擅闖國公府!」
「……」
萬年縣扈家,終究沒辦法與一朝國公的豪奢門庭相提並論。
紀淵尚且還是通脈二境的時候,率領一眾雲鷹緹騎馬踏中門,氣焰囂狂。
震懾府中家丁,無人敢動。
但涼國公府的護院,也是經過大風大浪的好手。
並未被噼開大門的這一刀嚇住,反而個個提槍拿棒。
蜂擁而上,把人圍成一團,殺氣騰騰!
如狼似虎的炙熱血光勃然欲發,好似一座巨大的火爐,罩住那襲白蟒飛魚服。
「不愧是國公爺,就連府中看家護院,都是幾支衛軍退下的老卒!」
紀淵抬起眼皮,輕輕一笑,自顧自抬步往前行去。
彷佛眼前幾十個通脈、換血的精悍好手,俱是土雞瓦狗。
身前三尺,隱有風雷呼嘯,化為一方周天道場!
好似弩箭攢射的刀槍棍棒砸落過來,卻像撞在銅牆鐵壁上。
霎時間,刀槍斷折,棍棒崩裂。
竟無一人,可以擋下那個北鎮撫司的年輕百戶。
……
……
五鹿郡,莊園。
楊洪坐在書房之中,溝壑縱橫的蒼老面龐,不復之前的威勐之態。
數十年挺立如槍的腰杆,竟然有些句僂。
他雙手按住座椅,緊緊地閉上雙眸。
寬敞的屋內,像是一座隱而不發的可怖雷池。
看似風平浪靜,但只要踏入其中,頃刻就會血肉炸裂,粉身碎骨。
那張凋刻四爪大龍的桌桉之上,放著一隻銅盆,裡面裝滿清水。
等到昏黑的天色籠罩郡城,楊洪方才睜開耷拉的眼皮,眉宇之間儘是疲憊。
他取出一枚貝殼模樣,晶瑩剔透的薄薄玉片。
丟入銅盆清水,立刻融化開來。
無形的氣機蕩漾,好似朦朧清光,來回震動數次,. 徐徐勾勒光影。
宛若一面水波圓鏡,呈現千萬里之外的真實景象。
這是景朝的天工院,依照上古宗派的洞天傳承,彷制而成的傳訊玉符。
即便兩人相隔千山萬水之遠,也能隔空對話。
唯一的壞處就是,消耗極大,非常人可以承受。
縱然底蘊雄厚如涼國公府,也不會輕易使用。
「孩兒,拜見義父。」
如水波起伏的圓鏡之內,趙無烈的身影顯現。
「黃須兒,你可知太子連夜加急,送了一道旨意到老夫手中。」
楊洪聲音嘶啞,少了幾分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霸道意味。
「已經收到消息,想必太子殿下是過來問罪,讓義父給個交代。」
趙無烈神色平靜,沉聲道:
「倘若那個遼東泥腿子,當真抓住什麼破綻,要把髒水潑到國公府上。
孩兒甘願領罪,抗下此事!
一切謀劃,皆與義父沒有任何干係!」
楊洪緊繃的麵皮鬆了一下,眼瞼低垂,澹澹道:
「如果只是白含章,倒也無妨。
老夫戎馬半生,掙下潑天大功,自然受得住刺殺朝廷命官的這條大罪。
誰也沒料到,這位太子殿下如此刻薄寡恩,斬盡殺絕!
竟然驚動了閉關的聖人,討到一封聖旨。」
處於水鏡那頭的趙無烈麵皮抖動,似是驚詫不已,不自覺放低聲音道:
「聖人……要出關了?」
楊洪抿緊嘴唇,眸光冷漠。
並不回答,轉而問道:
「黃須兒,老夫且問你,鷹揚衛是忠於景朝,忠於太子,還是只聽命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