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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一章 插旗挑事,與人犯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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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勝之心,永不用在自家人的身上!」

紀淵愣了一下,眼中閃過錯愕的神色。

完全沒想到,這位燕王殿下竟會如此突兀表明心跡。

要知道,他與白行塵才認識多久?

不過幾天的時日。

而且,自己遠談不上東宮心腹四個字。

像是姜贏武、王中道這種親手扶持起來的天驕種子,

一心效忠於太子殿下的朝堂新貴,才當得起。

紀淵向來都保持著「東家食西家宿」的堅定原則,絕不主動靠向任何一方。

反正他是北鎮撫司的千戶,就算做到督主,也沒有內閣議事,朝會上書的資格。

奪嫡的那趟水再怎麼渾,只要拎得清自己,不想著做從龍功臣。

總歸是屋檐下躲雨,縱然滂沱如注,也落不到自己頭上。

「殿下,何不親口跟太子坦言。」

紀淵平靜問道。

「所坐的位子不同,所要顧慮的事情就不一樣。」

白行塵搖頭,緩緩道:

皇兄如今是儲君,我是藩王。

他有一幫老臣力挺支持,我也有一群武將死心塌地。

大家都身在大勢之內,由不得事事順從本心,也難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難道本王前去東宮,舉天發誓,跟皇兄剖明,保證不爭,朝堂黨爭就能平息?

有些話,說與不說沒什麼差別,裝在心裡知道就好。

托你轉達,只是不想讓小人離間兄弟,傷了情分。」

白行塵深知,此次進京牽動各地府州的目光。

四王齊聚,這是景朝二十年來少有的大氣象!

以往逢年過節,都是各自錯開時日。

許多謠言爭相傳出,多為挑撥的誅心之論。

尤其是太子和燕王的勢頭最盛,乃獨秀於林的兩棵參天大樹,自然容易招風。

「殿下吩咐,豈敢不從。」

紀淵深吸一口氣,點頭答應下來。

他替燕王帶個話兒,不過是舉手之勞。

至於白含章究竟怎麼想,這對一母同胞的親兄弟,到底是友是敵,是真情或者假意。

那就不是自己所能揣測的了。

「天塌下來,自有閉關的聖人頂著。」

紀淵收攏念頭,望向天蛇峰下的陡峭深谷,笑道:

「我也有一件事,臨行之前,紀某想請殿下喝一杯濁酒,能否賞臉?」

白行塵微微一愣,這又是唱的哪一出?

……

……

次日,晌午時分。

天蛇峰山腳下,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一頂頂支起的雨布棚子,落滿厚雪。

還有一面面豎起的酒家旗子,迎風招展。

放眼望去,少說十七八家。

聚攏在一塊,儼然成為不小的集市。

其中一些是說書聽曲的茶肆,一些是喝酒吃肉的勾欄。

偌大的龍蛇山,近半數的人流都給吸收過來。

穿著粗布麻衣的礦奴、礦工,還有剛被發配過來的罪囚犯官,氣息彪悍的勁裝打手。

以及走到何處都威風八面的披甲校尉。

「你就在這裡做東?本王戎馬半生,喝過燒刀子,飲過太白瓊漿,五十年份的碧華釀……這山村野店的濁酒,倒是頭一回。」

白行塵挑起眉鋒,笑容玩味。

這位燕王殿下是何等人物?

甫一來到此處。

就明白紀淵的心思了。

扯虎皮做大旗!

這小子當真滴水不漏!

「謹用一杯濁酒,聊表對殿下的敬意。

這裡喚作『快活林』,已經是紀某所能找到最好的地方了。」

紀淵一本正經,認真回道。

「路見不平,就想拔刀相助,無論是在朝堂,或者江湖,走得都會比較艱難。」

「羲皇所化的大日,尚且都有照耀不到的陰暗之處,更何況朝廷的法度。

自古以來,皇朝更迭,許多事都變了,但許多事也沒變。

皇兄也好,本王也罷,乃至於內閣六部的袞袞諸公。

他們眼中未必看不到那些腌臢之事,但沒辦法事事都去追根究底,總要做出取捨。」

這位燕王殿下聲音鏗鏘有力,卻是並未落入他人的耳中。

紀淵搖了搖頭,隨便選了村頭的一家酒肆。

兩人落座,他拿起兩指有缺口的茶碗,輕聲道:

「殿下說得對,仙神都難忘憂逍遙,何況是人。

世間千千萬萬的規矩條框,縱然大先天的武道絕頂,也難超脫出去。

紀某曉得輕重,也能理解身披朱紫官袍的大人們,免不了遇到難處。

天下大雪,一人自然救不了景朝府州眾多飽受嚴寒的百姓。

可若是行將凍斃者倒在門口,也要置之不理麼?

我既非太子,也不是燕王殿下,肩負不起億兆蒼生和萬萬里社稷。

似我這等小卒子,凡事順手而為,盡力而為,便就夠了。

如今,這座快活林就擺在我的眼前。

能管一管,又怎麼能裝作看不見。」

白行塵眉頭微皺,不贊同也沒反對,只是問道:

「紀九郎,你待如何?

據本王所知,這座快活林不止是跟天蛇峰的趙垂勾結。

主事之人,乃前任的戶部侍郎之子,姓孫,排行第三。

因為霸占田產,縱容家奴打死人,被大理寺收押入獄,發配礦山。

他上頭兩位兄長,大兄拜入真武山,學藝有成,武功不俗。

二兄縱橫大名府的綠林道,薄有名聲。

所以才能保得住孫三郎,讓他在龍蛇礦山過得自在,立起一座快活林。」

紀淵心下一動,這位燕王殿下的情報路子當真厲害。

快活林和金鉤坊,此前不可能入得了一位藩王的法眼。

半日的光景,就把這些小角色的底細摸清楚了。

可見燕王府蓄養的眼線和樁子,也不少。

要知道,他靠著魏教頭四處打聽。

知道的東西,也沒有多幾分。

「我是朝廷命官,五品千戶。

自然不可能無緣無故,尋幾個地頭蛇的晦氣。」

紀淵要了一壺酒水,倒一杯遞給白行塵,笑道:

「不過,我這人天生跟兇惡之徒犯沖。

明明與人為善,儒雅隨和,卻總會惹事上門。」

【點將台開啟】

【奪旗選定,孫略】

【忠誠的行者,請謹記一點】

【你的表現,將會決定血神的恩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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