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章 登點將台,上龍蛇山,世道易改人不變(1/2)
「賜我一座點將台?」
紀淵愣了一下,臉色古怪。
血神對於「忠誠」這兩個字,是不是有什麼誤解。
微微怔了片刻,又感覺那尊無上存在似乎沒錯。
畢竟,自己把血神座下的信眾門徒斬殺乾淨,反而得到一條紫色命數【群英冠冕】。
由此可見,域外四尊未必在乎一干爪牙的死活。
正如人在行走的時候,也不會關註腳下踩死多少只螻蟻一樣。
雜念一放既收,紀淵眸光微定。
望向冥冥之中涌動的虛空,似有某樣物什緩緩凝聚,逐漸成形。
幾息過去,虛影浮現。
一方刀砍斧鑿、布滿斑駁痕跡的點將台劇烈震動,仿佛跨空而來。
濃烈的烽煙沖天而起,捲動那面烈烈捲動的赤紅大旗。
霎時之間,好似萬軍齊發,鐵騎突出,刀槍錚鳴!
給人一種置身於修羅殺場的虛幻錯覺!
「血神的目光,或者說恩賜,竟能突破絕地天通,降臨到天京城中?」
紀淵似乎感到驚訝,周身毛孔開合舒張,接引滾滾垂流的精純元氣。
反正他有皇天道圖鎮壓己身,倒也不虞掉入陷阱。
只是,按照欽天監的天下龍脈輿圖,大名府內的國運隆重。
猶如撐天抵地,粗似高山大岳的金黃之柱。
之前幾次招惹邪神,要麼是在萬年縣,要麼是在黃粱縣。
感覺都是避開藏有九十九道龍氣禁法的天京城。
還沒等紀淵抓住頭緒,那方點將台就呈現於眼前。
血火之氣如道道水流縈繞,成百上千的刀劍痕跡縱橫交錯。
金鐵碰撞之音,好似山呼海嘯,震得耳膜鼓起。
原本幾欲掙脫的命數星辰,瞬間噴薄出濃郁紫光,顯出幾分尊貴之意。
「這道【燃髓】,自動進階了?」
紀淵不免覺得意外,皇天道圖嘩啦抖動,清晰映照古拙字跡。
【點將台(紫)】:【超群傑出為將,四方高者為台。得此命數,等若立於將台,獨斗眾多悍卒勇士,勝者得利,敗者運消。連勝九場,可晉升為『藏兵洞』,躋身尊神的天選。另外,斬殺同樣持有『點將台』的血神行走,主動發起挑戰,能夠得到更豐厚的恩賜】
「血祭血神……」
紀淵恍惚之間,聽到如同悶雷迴蕩的祈禱聲音。
隨著霹靂似的轟鳴落下,那方古老神秘,仿若黑鐵澆鑄的點將台。
化為一顆紫光熠熠的命數星辰,鑲嵌於皇天道圖。
「其他持有【點將台】的血神行者?鼓勵自相殘殺?
果然,指望邪神的爪牙能夠團結一心,是不切實際的妄想。」
紀淵輕輕搖頭,笑了一聲。
隨後,繼續閉上雙眼,打坐運功收攏氣血。
他不知道的是,順利攫取這顆進階的命數形成後。
一方充塞天地的點將台上,用神鐵熔煉打造的黑色巨碑上。
緩緩地,浮現出了四個鐵畫銀鉤的血色大字。
人族,紀淵。
從上往下數的話,排在第八位。
從下往上看的話,密密麻麻足有百餘人之多。
他們都是擁有點將台,進入血神序列的「候選者」。
……
……
欽天監,位於九重樓的孟玄機投下目光。
驚鴻一瞥後,便不再看,只是笑道:
「聖人說得沒錯,血神……活像個家財萬貫,到處撒銀子、丟銅板的大地主。
不過這一次,恐怕也收不回本錢。
九郎,抗拒得住這點蠅頭小利,不會上當。」
放在景朝,勾結四神爪牙,串通域外餘孽,乃株連全家的重罪。
西山圍場之中,宋雲生不過是偷煉白骨道功法。
官居二品的禮部尚書父親,被罷免去職。
若非東宮留情,貶為庶民流放三千里,都算從輕處置。
但……並非事事如此。
若非確定勾結,鐵證如山。
沾染邪神,並不問罪。
最多暗中監視,埋下諜子線報。
比如,紀淵早在萬年縣余家的憑風樓。
就因為引起血神垂落目光,驚動欽天監正化身前來。
也是那一次,讓孟玄機動了收徒的心思。
陰德之身,又不受邪神蠱惑心神。
乃世間少有的上等資質。
後來見識到紀淵的殺伐心性,氣數濃厚。
則更加堅定了這個念頭。
「世上太多人與事,都講究一個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根本摘不乾淨。」
孟玄機輕嘆一聲,眸光瞥向皇城的東宮方向。
「天底下的兵道大材,沙場砥礪的天驕種子,
哪個沒有被血神盯上過、惦記過。
倒也不算什麼。」
欽天監負責擬定天下各種榜單,將景朝的天驕英才盡數收入囊中。
對於許多外人不得而知的隱事秘聞,自然是頗為清楚。
傳說之中,上應天星的姜贏武,以及冠之齡突破氣海四境。
就曾受到血神感召,賜下自身序列的「行者」之位。
還有於邊軍嶄露頭角的王中道,更是恩賞豐厚,極得青睞。
否則,聖人也不會用地主老財作為形容。
委實是過分慷慨大方。
當然了,血神並非真箇開善堂的熱心腸。
明晃晃的好處,香噴噴的珍饈,擺在面前。
不為所動,心志堅毅者,又有幾人?
況且,直視血神的目光,直面祂的意志。
卻不遭腐化,不受沉淪的天驕種子。
更加稀少。
那可是域外四尊。
太古之時。
與仙佛平起平坐。
甚至猶有過之的無上存在。
「聽聖人提起過,血神自個兒也有一方點將台。
上面的碑文名錄,記載入榖群英。
姜贏武是第三,王中道第五。」
這位面容俊美,好似年輕道人的欽天監正。
其眸光倏然變得深邃,低聲喃喃道:
「傳聞……燕王第二,堪稱榜眼。」
……
……
那一日,突破換血四次,出現赤旗立寰宇的浩大氣象。
弄出好大的動靜,連遠在皇城的白含章都瞧見了。
城中百姓更是議論紛紛,讓紀淵出盡風頭。
若非欽天監還未更新榜單,只怕藏龍臥虎的天京城中,又要熱鬧起來。
眾所周知,像山河、潛龍、幼鳳,這三張大榜。
每年兩次的換榜之日,都會引發平地驚雷般的巨大風波。
山河榜還好,十位大宗師一人可敵國。
非比尋常,未必在意這點名利。
誰人高,誰人低。
無論心中作何感想,付之一笑就過去了。
可剩下的那兩張榜單,囊括景朝疆域之內。
所有宗派門戶,真統大教的俊傑翹楚。
個個都是傲視同輩,年少氣盛的厲害人物。
如何甘心位於人後,屈居人下?
再者,名聲有助於仕途。
像是兵部的講武堂,每年遴選棟樑之才。
各地府州的世家子弟,寒門貧戶。
若有上榜之人,可以免考進入。
表現優異者,入伍從軍也不必從最低一級的小卒做起。
像是六大真統那種太山北斗,武道聖地。
各自門中的真傳弟子,也很上心。
倘若潛龍幼鳳,名列前茅。
一能為教派揚名,穩固地位。
二讓自己出人頭地,衝擊天驕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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