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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四章 破軍為耗星,鷹視狼顧,合煉命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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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國公府吃席?

此人當真是比宗平南還要驕狂!

要知道,那位鎮守招搖山的大將軍,即便後來一舉破關大先天。

也只是明令禁止,不許父親的部將踏入邊關半步,以為報復。

並未真正傷到國公府的筋骨。

可面前這個眉目冷峻的年輕百戶。

從籍籍無名到出人頭地,只用了半年有餘的光景。

不止以北鎮撫司的六品百戶官身,周旋於欽天監和東宮之間,漸漸地成了氣候。

如今更是厲害到搬動東宮,問罪國公府。

倘若二哥真被捉拿下獄,恐怕性命難保。

到時候,便如紀淵所說那樣。

闔府上下縞素,披麻戴孝!

超一品的國公門戶,被六品百戶逼到這個境地。

堪稱奇恥大辱了!

「紀九郎,你真要如此咄咄逼人?」

楊娉兒幾乎咬碎銀牙,那雙善睞明眸神色複雜,似有幾分幽怨,顯得楚楚可憐。

她平日那些巧笑倩兮,勾魂攝魄的撩撥手段,足以讓天京城中的勛貴子弟如痴如狂。

但每次遇見紀九郎,偏生就毫無作用,屢屢受挫。

「本百戶奉東宮諭旨,秉公執法,拿人下獄,有何不妥之處?」

紀淵眸光冷漠,頭頂三寸之處的命格顯化,凝聚碩大斗柄。

當中坐鎮著吉神三山九侯,凶神日游神,氣數濃烈噴薄如霧。

楊娉兒命中所帶的那頭青竹蛇,還未迷惑作亂,便就縮了回去。

這位國公家的三小姐,嬌軀勐然顫了一顫,那張我見猶憐的嬌俏臉龐,瞬間變得慘然。

忙用纖纖玉手扶住額頭,感覺螓首好似被人敲了一記重錘,有股莫名的昏沉。

「小妹,你是女兒家,就不要過問這些骯髒之事。」

楊榷忽地抬起頭來,聲音嘶啞道。

「紀九郎,本公子……認了。

沒錯,是我找的刺客,盜的令牌,私自調的伏火雷。

你不僅在西山圍場斬殺楊休,落國公府的顏面,還對我父不敬,多加詆毀。

所以,我懷恨在心,怒從心頭起,一氣之下勾結孟長河和嚴盛這兩個廢物,半路埋伏截殺!

現在事發了,我認罪就是!」

紀淵眉鋒挑起,好像有些意外,似笑非笑道:

「二公子,你可得想明白了。

北鎮撫司的詔獄,並非什麼好地方。

一旦收押進去,不死也要脫層皮。

像你這樣養尊處優的貴人,未必扛得住幾日。

不妨坦白交待,你是如何盜取的令牌,又是如何調的伏火雷,期間是否有從犯協助……」

他倒是沒有料到,楊榷這種外強中乾的軟弱性子,竟然這麼果斷把罪認下。

刺殺朝廷命官,按照大景律例。

經過三司會審之後,可就地處斬。

可惜了,如果楊榷再廢物一些。

不甘頂罪,反咬鷹揚衛的趙無烈。

就能把這齣戲演得更精彩!

「到底是出身低賤的泥腿子,見識短淺。

我乃堂堂國公之子,只需一句話就能讓無數人為我奔走。

趙無烈說是義子,實則不過國公府的家奴罷了。

我要盜走令牌,不費吹灰之力,還用得著什麼從犯?」

楊榷麵皮抖動,呼吸急促,內心並不平靜,強自維持鎮定。

「只不過,詔獄,本公子絕不會去。

我父乃景朝的從龍功臣,受封國公,加太子太傅,深受聖人隆恩!

我雖然觸犯國法,有辱門楣,但亦有功名在身。

倘若下獄受刑,必定損傷身體髮膚,被你們這些小人折辱!

鹿伯……來,取走本公子的性命。

事後,將首級割下,給北鎮撫司交差!

屍身則送回五鹿郡,葬於娘親墓旁。

反正父親也不想再看見我這不孝子,無頭亦可!」

這位楊二公子,死到臨頭終於找回幾分高門嫡子的膽魄氣度。

他用兩手緊緊抓著座椅,青筋根根暴起,喉嚨不停地上下滾動,明顯是怕到極點。

既然是父親指認,那就代表自己已經被拋棄,淪為棄子。

徒然再去掙扎,也沒什麼用處。

做兒子的,難道還能大逆不道反咬親爹?

「二爺……」

雙手垂立,退到一邊的鹿敬之,那張溝壑縱橫的滄桑老臉,浮現幾分不忍之色。

「事已至此,無可挽回了!怪只怪,這泥腿子命太硬!

怪只怪……我志大才疏,不得父親的喜愛!」

楊榷繃緊麵皮,牙齒像是打顫發出「格格」聲響。

「鹿伯,就在這裡!速速動手,殺了我吧!

我怕到了北鎮撫司,進了詔獄,就……就撐不住了!

這輩子,我好不容易硬氣一回……也許只有這一回!」

鹿敬之深深嘆氣,偏過頭瞥了一眼立在花廳之外,台階之下的紀淵。

對方神色輕鬆,隨意從容,好似局外的看客,安靜欣賞一齣好戲。

渾然未覺,今天逼死了當朝國公的親生兒子,後果會有多嚴重。

「叱吒天京的涼國公府,竟然在一個遼東軍戶手裡,

栽了這麼大的跟頭,真是叫人意想不到。」

兩鬢斑白的車夫心中發寒,緩緩走到楊榷的身前。

偏過頭去,抬起手掌,運使陰柔勁力。

出手快如閃電,不等人反應,勐然拍中二公子的天靈蓋。

只聽到「喀察」一下,楊榷周身顫鳴,垂下頭顱。

整個身子像是被抽去骨頭,癱倒於座椅上。

頃刻之間,生息斷絕。

「二哥!」

楊娉兒的喊聲撕心裂肺,梨花帶雨似的,撲向楊榷的屍身。

「還請三小姐,節哀順變。紀某就不留下來用飯了,趕著回去交差。」

紀淵眼中毫無波瀾,像極了話本小說的反派人物。

轉身欲走的時候,忽然頓住腳步,回頭說道:

「對了,勞煩各位準備好木盒、石灰。

紀某好取首級,免得辜負二公子的一番心意。」

「紀九郎,你莫要欺人太甚!」

楊娉兒怒目而視,眼中透出濃重的怨恨。

「我二哥甘願認罪,自請領死,還不夠麼?」

紀淵聲音平澹,像是微風拂面,全然不當回事。

一步一步走上台階,居高臨下道:

「欺人?太甚?三小姐,正如你家二哥所言,

紀某若不是命硬,此時就該死在黃泥大崗,曝屍於荒野。

我僥倖闖過來了,可還有七八十名兄弟留在那裡。

使得幾十口人家,妻兒痛失丈夫,父母痛失兒子……

可嘆的是,他們的命賤如草,沒什麼分量,加在一起才能抵上楊榷的一條命!

算起來,國公府已經很占便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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