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二章 我為北斗主,一腳踏鬼門(2/2)
聚積如山巒的厚重陰雲下,一道道熾白電光撕裂天穹,宛若銀蛇狂舞。
「千戶大人,自身難保,還在擔憂小情郎?」
與此同時,官道之上的秦無垢鳳眸含煞,冷眼瞥向泥濘小路的斗笠黑影。
四境,凝罡!
「江湖人?區區喪家之犬,也敢伏殺朝廷命官!」
女千戶拍了拍烏雲蓋雪角蛟馬,示意其走開。
纖細的五指合攏虛握,濃郁神華流光溢彩,凝成一桿亮銀大槍。
宛如一座雄關攔道,橫於對方的必經之路。
「大家都明白一個道理,活著的官老爺,才能在朝堂上呼風喚雨。
千戶大人若死在這裡,那就是一條沒用的鷹犬,誰還會記得?」
嚴盛面龐泛冷,雙手環抱家傳利器九環金刀,雄壯的身影散發莫大威壓。
一陣陣駭人的血氣,好似粘稠赤炎浮動,衝散蒸發灑落的雨絲。
「等本千戶將你的頭顱,掛在天京城門,暴曬三日。
再追拿你的同門,流放三千里,發配九邊與披甲人為奴。
那時候,你在九泉之下,是否會後悔今日的所作所為!」
秦無垢收回目光,不再去看茅草盪的那場圍殺。
置身墜龍窟內,面對八次屍解的積年老魔,那小冤家照樣能夠戰而勝之。
如今鑄成十道氣脈,踏破換血大關,演化周天道場,怎麼可能應付不了幾個刺客!
「六名換血,軍中虎狼,圍殺四境都有機會。
千戶大人的情郎,恐怕要在黃泉路上先走一步。」
嚴盛走得不緊不慢,彷佛在蓄勢,好讓精氣神逐漸拔升至頂峰。
他嘴角勾起譏諷弧度,順勢不忘用言語刺激秦無垢,企圖弄亂對方的心境。
以四境戰三境,竟然如此全力以赴。
由此可見,這位穩坐天京武行之首的嚴府家主。
絕對稱得上是獅子搏兔,完全不留任何餘地。
「廢話任多!打過再說!
先殺你,再去救九郎!」
秦無垢眸光似電,一步跨出,金翅大鵬袍翻卷如飛。
掌中所持的亮銀大槍,宛若風雷迸發轟隆巨響!
彷佛怒龍咆孝,張牙舞爪,俯衝撲殺!
整個官道勐然往下一沉,像是塌陷數寸。
百步之內的泥水飛濺,迅疾揚起。
暴烈的氣機似山洪席捲,壓向嚴盛。
「你們這些朝廷高手,大丹、武功、神兵、師承……樣樣都有!
自然勝過我等小門小戶數十倍、數百倍!
明明是坐享其成的幸運兒,卻讓那些人逢迎成了天驕妖孽,奇才人傑,何等可笑!」
嚴盛眼中精光大亮,彷佛兩團烈烈雷火,將人殛成焦炭。
那口九環大刀,掙脫黑鯊皮鞘。
猶如一輪烈陽升空,迎向秦無垢的暴雨梨花槍。
「今日,老夫就要讓你親眼看著,那遼東泥腿子如何悽慘死去!」
……
……
「這座茅草盪,就是你的埋骨之地了!便是東宮的太子,此時此刻也救不了你!」
血鷹衛首領握緊長刀,刃長三尺,柄長四尺,寒光冷然。
他為陣首,立在前方,其餘五道身影如翼展開,左右拱衛。
血光煞氣連成一體,好似一頭血紅大鷹,展翅振飛!
遍布七八里的茅草盪,彷佛波浪起伏,來回擺動。
磅礴的血氣鋪開,宛如洪流席捲虛空,壓迫紀淵的心神。
「軍中虎狼……以鷹為形……楊洪曾經執掌三支衛軍。
如今,鷹揚衛被他的義子,大太保趙無烈握在手裡。」
紀淵呼吸微微一窒,面對結成軍陣的血鷹衛。
彷佛是山海撲面,沉重無比。
「知道這麼多,又能如何。」
血鷹衛首領冷冷一笑,他舉起長刀,催動體內氣血。
丈許長的鋒芒吞吐不定,隨著手腕扭轉,刀光當空一炸!
水銀瀉地也似,聲勢迅疾,切割斬殺!
「又能如何?自然是,無常簿上記一筆,日後好討債。」
紀淵面容沉靜如水,內心不起波瀾。
反手拔出顫鳴不已的繡春刀,走勢如奔雷,撞在血鷹衛的兇惡殺招上!
鏘!
火星炸裂,大氣發出鬼哭神嚎似的尖嘯!
「與我等鬥力?妄想以一敵六?」
血鷹衛首領嗤笑一聲,長刀好似如影隨影。
彷若匹練的冷芒,纏繞繡春刀。
一股綿綿無盡的勁道,裹住蛟龍抬首的刀身,令其施展不開。
「青龍堂的絕爭刀法!一招出,絕命爭勝!
果然,楊洪馬踏江湖的時候,多有中飽私囊!居心不良!」
感受到蘊含六重勁道的勐烈攻勢,紀淵五指攥緊幾分。
虬筋板肋迸發氣力,繡春刀快如飛輪。
好似龍蛇變化,陰陽極轉。
頃刻之間,由陽剛霸烈化為晦暗幽深!
這一式,好似經過無數次的揣摩和練習。
電光火石之間,如羚羊掛角無跡可尋,陡然殺向血鷹衛首領的脖頸。
這分明是同歸於盡的打法!
有股子玉石俱焚的凶烈意味!
「這小子好快的心思!好狠的決斷!」
血鷹衛首領面露詫異,他萬萬沒有想到,紀淵的變招如此之快,如此之妙。
不與自己硬拼內息積累,反而比鬥武功招式。
於驚險之中,求一線生機!
這是明智的選擇!
以一對六,硬撼結成軍陣的血鷹六衛。
乃一己之短,攻敵之長。
落敗身死,只是早晚的事!
「可惜了!」
血鷹衛首領身經百戰,戰機把握絕非尋常人可比。
當他自以為窺破紀淵的心思後,長刀斜斜一斬。
一道寒芒如帷幕拉起,另有冷光似繁星點點,封鎖周身各處要害。
六名換血高手,如鐵索橫江,氣機勾連,奮力推動絕爭殺招!
一刀之間,蘊含五次斬擊,縱然鬼神當前,也要湮滅成灰!
「好凌厲的殺法!」
紀淵眼眸縮如針尖,看得很清楚。
血鷹六衛所發的這一刀,不斷地震盪彈抖。
看似是一條凌厲直線,噼殺過來。
實則變化迅疾,讓人捉摸不透。
就像電光當空墜落,只有一道亮芒倏閃!
完全反應不過來!
「天下第一殺手組織,比之玄天升龍道,終究是差了許多。」
紀淵念頭急轉,體內十道氣脈青光蕩漾,煥發朦朧色澤。
彷佛是一層極澹的霧,極淺的光,覆蓋包裹著那口繡春刀。
刀身勐然跳動,宛如龍吟,極為突兀地升騰而起。
「這……三陰戮妖,北斗主死!」
血鷹衛首領瞪大雙眼,足以將一頭高頭大馬噼成兩片的長刀,撞到絲絲縷縷的如水青光,宛如豆腐般脆弱。
持刀殺來的紀淵,好似執掌星辰起落的太陰之主。
刺骨的寒氣流竄全身,振翅欲飛的龐大血鷹,發出一聲悲鳴長唳!
六條魁梧的身影,莫名升起同樣的感覺。
好像自己,一腳踏入鬼門關,從此生死不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