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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六章 浩劫殘陽,皓月當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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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山羊終於抬起頭,那雙滴溜溜的眼珠子轉動,發現扎進白含章胸口的冷不防尚在,不禁大喜過望。

以殘軀祭道,攫取尊號!

即便有玄德加身,一時半刻也煉化不得【紫微】所衍生的大道源流!

「畜牲,莫要妄動!」

白重器眉毛一挑,如真龍怒目,磅礴的氣勢沖霄絕雲,又把號為清寶天尊的黑山羊壓伏下去。

連同歸於虛空的四神容器,亦被逼退開來。

「九邊戰事,就交由諸位了。」

白重器大手一揮,萬萬里江山社稷似畫卷展開。

他要坐鎮天京皇城,一力鎮壓四神化身與降生容器,無暇顧及其他。

「遵旨!」

譚文鷹將大槍插在旁邊,躬身應道。

隨後一步邁出,落向血色濃重的朔風關。

「願為陛下分憂!」

內閣宰執之一的顏興,亦是頷首。

疆域遼闊的景朝社稷,霎時縮小為芥子。

令他瞬息跨過千山萬水,直抵絕雲城。

留在太和殿的兵部尚書姜歸川,則奔赴赤犼作亂的裂海走廊。

同一時間,諸多朝廷高手,皆聞白重器的旨意詔令。

憑藉好似畫卷的萬里江山圖,趕往烽煙四起的軍鎮邊關。

宛若江河直泄的國祚氣數,逐漸穩固下來。

「遼東賀蘭關,便交由你了。」

白重器望向那襲大紅蟒袍,隨手一招。

璀璨金黃的龍脈氣運,仿佛滔滔大河倒灌,湧向那個年輕後生。

紀淵介於虛實間的形體,倏然就像漂泊船隻下錨沉海,將自身牢牢定住。

時不時跳出來作祟,欲要衝破皇天道圖封鎮的混沌冠冕,也漸漸安分。

令他心神猛地一松,像是繃緊的弦被放開。

「微臣本就在遼東開衙建府,代天巡狩。

為朝廷料理那幫逆賊亂黨,也是理所應當。」

紀淵低頭略作思忖,原來人道皇朝的國祚氣數,還有這種妙用。

「你不從天帝之謀劃,未取道果尊號。

反而想要從玄德諸聖與虛空四神當中,另外辟出一條路。

這份心氣,很合朕的心意。

十劫說開就開,九劫說滅就滅!

我等生來雖為五蟲,於這寰宇就像卑微螻蟻,不值一提。

卻也不該任由擺布。」

白重器沉聲肅容,緩緩道:

「只是,你的這一記落子,太難下,也太難行。

虛空四神乃【太一】之『子嗣』,玄德諸聖為道果之尊主。

你雖為變數,卻未必能改大勢。

於兩座高峰之間,再開一道,殊為不易。

這樁事決勝於,朕幫不了你什麼。

但用國祚氣數,使你駐足人間一甲子,倒也簡單。」

紀淵默默點頭,他取一半的【昊天】道果,又引動四神降下混沌冠冕。

本就是懷著辟立新道,消弭諸劫的模糊念頭。

倘若能聚齊五運,再利用皇天道圖,未嘗不可做到。

「不從諸聖求解脫,寧可永劫受沉淪!」

紀淵眸光堅定,鴻蒙十劫必須以覆滅九劫為代價,絕非他之所願。

「你還差『劫運』之柄,『末運』之道,『截運』之法。

遲早往上蒼走一趟。」

白重器抬頭觀天,眼中倒映出滅世劫數:

「今日,也許就能為你湊齊一樣!」

紀淵若有所思。

為玄洲歷劫受難的白含章,以及自困陰世二十年的白重器。

實為當今天下最默契的父子與棋手。

也許,這場收官之戰推演到如今,仍然都在兩人的意料當中。

人算與天算相博!

誰能定勝負!

亦尚未可知!

他懷著這樣的心思,輕輕一步踏出,邁向千山萬水之外的遼東賀蘭關。

……

……

光陰長河最上游,徘徊於此千秋萬古的天帝虛影,俯瞰浩劫當頭的玄洲祖地。

「一輪殘陽,如何照盡寰宇?」

三十三重天也似的宏偉金闕上,玄服男子搖頭道:

「殘陽餘暉,東升西落,合自然之道。

觀白重器這一生,如日中天,轟轟烈烈,反而難成【酆都】道果。」

天帝虛影眸光深邃,好像囊括過去與未來。

祂端坐其上,仿佛高踞萬界頂峰。

默然良久,最後輕輕吐出一句話:

「殘陽將落,皓月當空,玄洲劫數……卻有未盡之意。

可見四神打定主意,欲在第九劫顯聖降世。

你我推算的異常變數,還是應於『九』,而非白重器的『八』。」

另有一道紫袍男子的虛影浮現,頷首笑道:

「即便紀九郎不從諸聖之願,天帝依舊還是要押注於他麼?」

天帝虛影冥冥漠漠,好似行將消散一樣。

「大道軌跡,虛實難測,哪怕玄德加身,摘取道果的眾聖,也無法完全料盡。

我捨棄尊號,試圖感悟原初鴻蒙被打散的那個『一』,卻始終無所得。

於是,我開始思索。

這方寰宇孕育道果,衍生種種權柄,匯聚成諸般源流。

十類萬眾繁衍也好,修行也罷,皆逃不脫、離不開此桎梏。

試問,道內之人,如何逆道而行?

就像穹廬天下的雄鷹展翅,可飛得再高,也不可能絕雲氣,而沖九霄!」

玄服男子微微皺眉,搖頭道:

「天帝欲求索道外,所以才押注紀九郎,期望他能合『一』成『十』。

可道外之人天生異數,未必會遵從你我之願。

適才天帝與他坦誠交底,仍難以改其志,易其心。

甚至還使這小輩借虛空之冠冕,得四神之垂青。

十劫大業,而今成與不成,尚在兩可間了。」

天帝虛影搖頭道:

「大道軌跡,既定命數,沒那麼簡單。

萬般源流,或出於【太一】,或成於【元始】。

無論如何變化,最終都要歸於其中。

此謂殊途同歸,任憑紀九郎他怎麼抉擇,所面對的也只有兩條路。」

紫袍男子淡淡一笑,負手轉身,踏入無始無終的光陰長河:

「大道傾軋,寰宇覆滅,皆與我無關了。

【紫微】道果已有承繼,後續布局,且看諸位聖人手段了。」

天帝虛影,玄服男人無不起身,或是稽首,或是拱手,齊聲道:

「拜別道友。」

紫袍男子形影黯淡,幾近於無,化為最為原始的大道源流,歸還於混沌虛空。

玄德聖人,捨棄道果,黜落尊號後。

亦不免合道寂滅,應劫灰灰。

「若不能辟開十劫,重演無災無劫的原初鴻蒙……便是萬道沉淪,諸法絕斷。」

天帝環顧四周,感慨頗深。

「道友,【酆都】先行一步,若有十劫,你我再會。

若無十劫,那就從此別過了。」

玄服男人哈哈一笑,很是灑脫,昂首闊步踏進光陰長河。

滔滔奔流的歲月氣息,將其沖刷殆盡。

「殘陽,皓月,終究還是寰宇之景,又如何能挽天傾。」

孑然獨立的天帝虛影輕嘆,旋即垂眸,俯瞰玄洲。

一如太古初劫後的萬古千秋,不曾改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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