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2/2)
她只管畫畫了,壓根沒有注意到元允中,更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已經靠她這麼近,還微微彎著腰,她一轉頭,居然和他「擦」臉而過。
好在是她不是真正養在深閨的小姑娘。
只要她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她裝著若無其事地準備後退一步。
元允中卻猝不及防地轉過臉來。
他的嘴角擦過她的唇……
溫熱的氣息在她臉上亂竄,酥酥麻麻地讓她頭皮發麻。
宋積雲本能地伸手,想把眼前的人推開。
門口卻傳來「吱呀」一聲,有男子歡快的聲音在屋裡響起:「宋小姐,我給您沏了桂圓紅棗茶,養血氣,晚上喝了正好助睡眠。」
宋積雲想也沒想,慌張地推了元允中一把。
元允中倏然被推,不由朝後趔趄。
可他畢竟是習武之人,只退了兩步就回過神來,立馬站穩了腳跟。
偏偏進來的人只顧護著手裡那紅漆描金托盤上的青花小碗,一面往裡走,還一面繼續笑道:「剛剛二太太還差人送了一筐秋桔過來。我聞著那秋桔桔香雅正,味道卻酸酸的。」
兩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都朝來人望去。
進來的是邵青。
邵青頓時被兩人的目光鎮住了,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這樣的秋桔,用蜂蜜做金桔膏最好不過了……」
心裡卻像擂鼓。
怎麼回事?
他們家公子怎麼和宋小姐隔著一臂之遙的距離並肩而立,卻一個面無表情,一個神色肅然,看他的目光都透著幾分意外,好像他走錯了地方似的,氣氛這麼僵硬。
難道他們吵架了?
不應該啊!
在窯廠的時候,他們家公子還幫宋小姐燒窯,宋小姐這麼晚了還來探望他們家公子。
他不禁看了看元允中,又看了看宋積雲,語氣不自覺地小心翼翼起來:「等立秋之後拿出來,既可以潤肺,還可以清燥……」
兩世為人,宋積雲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
她知道自己還是流露出了幾分不自在。
「沒想到邵公子還知道這些!」她忙熱情地接了話茬,還上前幾步,伸手去接邵青手中的托盤,想把這件事就這樣揭過去。
邵青飛快地睃了元允中一眼。
見元允中身姿筆直地站在那裡,眼瞼微垂,看不清楚情緒,一隻手卻背在身後。
邵青差點跳起來。
真的有事啊!
宋積雲是怎樣的人他不知道,可他自幼服侍元允中,卻知道元允中有個習慣,每當元允中遇到沒有辦法很快決斷的事時,他就會手背在身後,用袖裡吞金的方式算卦讓自己更冷靜,更理智。
他忍不住又看了元允中一眼,嘴裡卻繼續和宋積雲說著話:「這都是聽家裡長輩說的。」
還抬了抬手中的托盤,道:「宋小姐這些日子真是太辛苦了,哪能讓您親自動手,還是我來,我來!」
說著,他把托盤放在了禪椅中間的方几上,道:「您試試看喜不喜歡!」
他從前只聽說燒窯辛苦,但也只是聽說而已,這次在窯廠呆了幾天,才知道燒窯到底有多辛苦。他這幾句說得真情實意,倒讓宋積雲不好隨意敷衍。
「都已經習慣了!」她沒有和邵青客套,任由邵青遞了杯桂圓紅棗茶給她,「把御窯廠的訂單交了壓力就沒有那麼大了。」
「那您豈不是可以休息幾天了?」邵青道。
「窯廠還有其他的事,哪有能歇的時候。」宋積雲說著,暗暗思忖著乾脆和元允中拉開些距離,過幾天,這事大家也就都忘了。
她乾脆把明天要去洪家道謝的事說了。
邵青很是意外,再次飛快地睃了元允中一眼。
元允中站在書案前,低著頭,在看剛才宋積雲畫的圖樣。
宋積雲沒有注意到邵青的舉動,還在那裡道:「不管那些泥料用沒用上,總歸讓洪家費了心,於情於理我都應該親自去道個謝。」
「也是!」邵青附和道,「大家畢竟還街頭街尾地住著。」
只是他的話音還沒有落,屋裡卻驟然響起了元允中的聲音。
「行了!」他道,「明天還要去洪家,要是沒什麼要緊的事,就早點散了吧!」
他神色平淡,說話的聲音不急不緩,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似的。
這就好!
宋積雲長舒了口氣,立馬起身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