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三十七人】(1/2)
審訊室里,徐堅被羅金鑫懟的面紅耳赤,鼻子使勁喘著粗氣,但最終,他還是沒有再說話。
畢竟,這裡不是他一言九鼎的屠宰場。
關鍵是,他理虧。
眼前被拷在那裡,正在接受審訊的,喪盡天良的王來福,正是他廠里的工人,眼中的老好人。
更因為,對方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將那些骨頭帶到了廠子裡,扔到碎骨車間。
光從這點,他就是失職的。
要是保衛科的門衛盡職盡責,仔細檢查每一個工人,肯定不會有這種事情發生。
旁邊,李衛東並沒有理會兩人的鬥嘴,他目光死死盯著王來福,試圖分析他的心理。
其實,單單從對方的行為,已經足以說明問題了。
明明有更好的處理辦法,神不知鬼不覺的將那些屍骨掩埋,偏偏要丟到碎骨車間,對方這麼做,分明就是故意的。
心態已經扭曲到了一定程度。
這就好比逍遙法外的犯罪分子,喜歡去犯罪現場一個道理,尤其是多次逃脫的那種。
而李衛東更想知道的是,對方夥同那個鄰居,殺死的那些人,到底是什麼來路。
就算這些人已經死了,也得查清楚身份。
畢竟現在不像以後,有各種DNA的檢測手段。
如今,想知道這些人的身份,只能審訊王來福,以及他那個住在一個院裡的鄰居。
「王來福,其實你自己也知道,你必死無疑,甚至你並不怕用刑,但是,你既然故意將那些骨頭丟到碎骨車間,說明你內心深處,還是希望有人能知道你的所作所為。
你不甘心自己這輩子就這麼隱姓埋名,你有著強烈的傾訴欲望,可你又害怕被抓,所以你只能用這種辦法來『傾訴』,以此來滿足你自己。
其實,你現在就算什麼都不說,按照目前的證據,也足以確定你就是那個兇手,很快就要被槍斃。
難道你就願意這樣『不明不白』的死去?
難道你就不想留下一點什麼?」
此刻,李衛東就像是個魔鬼,一點一點,諄諄誘導著。
「你什麼意思?」
王來福突然抬頭,死死盯著李衛東。
他的確不怕死,早在被抓的那一刻,他就已經做好了被槍斃的準備。
但正如李衛東說的那般,他之所以將那些骨頭丟到碎骨車間,就是為了憋屈的太久了,所以才利用這種方式發泄。
「我覺得,你的心理變化,你所犯下的罪行,很有研究的必要,將來或許能夠成為一個典型的案例也說不定,你是願意帶著這些秘密隨你一起死亡,還是說出來,讓更多的人知道,並記住你的名字——王來福?」
李衛東緩緩的說著。
在他身後,羅金鑫面色嚴肅,而徐堅,則是驚怒交加。
如果王來福這件案子成為一個典型的案例,被後人不斷的翻閱,那是不是代表著,他跟屠宰場,也會被人所銘記,然後釘在恥辱架上?
徐堅作為屠宰場的第一任廠長,甚至可以說,這個屠宰場就是他一手建起來的,就如同他的孩子,投入了難以想像的心血。
他可以為自己的錯誤買單,可以離職,但不代表他可以看著屠宰場被千夫所指,成為一個罪惡的代名詞。
今後人們提起王來福一案,就會想到屠宰場,就會唾棄。
他徐堅何德何能,又如何對得起辦公室牆上那些榮譽獎狀?
「不行,你不能這麼做。」
徐堅還是沒忍住,喊了出來。
但,沒有人搭理他。
「我說了,真的可以被記錄下來?讓人們記住我?」
王來福眼中陡然綻放出一道神采。
「是的,雖然你的罪行無可饒恕,百死莫贖,但卻可以成為一個典型的案例,為之後的案件調查,提供一個很好的素材。」
李衛東點點頭。
他並沒有欺騙對方,儘管王來福的所作所為一旦傳揚開來,甚至會造成惡劣的影響,但不可否認的是,這種具有典型的案例,的確會成為研究罪犯心理學的教材。
哪怕現在不適合公開,但將來,肯定不會少。
「好,我說!」
王來福重重的點頭。
身後,徐堅還想說什麼,但卻被羅金鑫給生生推了出去,然後將審訊室的大門重新關上。
讓他旁聽,已經是給面子了,還敢嘰嘰歪歪,干擾審訊,真是不知所謂。
而審訊室里,王來福也開始講述起自己的故事。
那些被他殺死的人,九成都是女人,這點,其實只要是法醫,都能辨別出來。
而他之所以對女人抱有這麼大的惡意,真正原因是他以前有個老婆,對方嫌他窩囊,跟別的男人跑了。
以至於他從此憎恨起女人來。
但他之所以將他心中的魔鬼給釋放出來,則源於他第二任老婆,當時他已經去了屠宰場工作,在廠里更是任勞任怨,每個月的工資,都如數交給家裡的老婆。
直至某一天,他提前下班回家,看到對方在偷男人,一貫老實巴交的王來福終於爆發了,他拿著菜刀,生生把那對狗男女給剁了。
因為那兩人本來就是偷情,所以瞞著外人,做的也隱秘,哪怕男人失蹤,也沒有人懷疑到王來福的頭上。
至於一起被他殺死的老婆,也被他找了個理由糊弄過去。
當時對人口管的並不嚴格,再加上他一貫老實巴交的形象,所以始終沒有人懷疑他。
就這樣,他將兩人埋到地窖中。
從那以後,王來福仍舊照常上班,下班,但再也沒有找過老婆,始終孤身一人生活。
後來,街道辦將張虎安排到他家閒置的那間房子裡,兩人從此成為了鄰居。
一次偶然的機會,張虎找了個撈偏門的帶回家,兩人不知為何發生了爭執,張虎氣急敗壞,將對方一頓毒打,那撈偏門的女人嚷嚷著要去派出所告他。
這時,王來福拎著菜刀出現了,二話不說就將對方給砍死,也把張虎給嚇尿。
隨後,他跟張虎說,我們現在已經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了,一旦被外人知道,誰也跑不了,都要被槍斃,並且還答應給張虎找一份工作。
當時的工作不算難找,王來福平時老好人的形象也幫助了一些人,花了點錢,就給張虎安排了肉鋪賣肉的工作。
兩個人,從此徹底站到了一條船上。
後面的幾年裡,由張虎物色對象,這些被殺害的人,有的是撈偏門的,有的是家裡窮,揭不開鍋,想要一口肉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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