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0 歲月的痕跡（2/2）

——盲目地釋放『清理一新』，盲目地釋放『恢復如初』，對於有歷史的傳承物品是一種犯罪。

——……

這位巫師最開始就在『清理』上做文章，認為不管是巫師的『清理一新』，還是家養小精靈的清理魔法，都會讓物品看起來極為嶄新。

這是不對的，比如樓梯的木質扶手，它就應該是留下每一個扶著它走過的人的痕跡。

幼童不愛惜的滿手油膩，青年做運動歸來大汗淋漓的手掌，中年靠在樓梯上聊天時手中菸斗的燻烤，老人沾滿藥味和腐朽的氣息。

這些都會在木質的樓梯上留下痕跡，它們隨著時間的流逝，化為一個家族在這裡生活的氣息的沉澱。

盲目地清理到極致，把它弄嶄新到好像剛裝上去似的，簡直是蠢透了。

安東很喜歡這位作者的觀點，這本書里有著很符合他價值觀的精神——人間煙火氣。

他一邊抱著書一邊走著，若有所思地抽出魔杖，照著書里講述的辦法，揮舞著魔杖，念著古代如尼文的魔咒。

魔咒咒語翻譯成現代話語，大義是——時間的沖刷，歲月的痕跡。

魔杖輕輕朝著樓梯扶手一點。

只見原本暗紅色檀木的扶手突然出現一層墨綠色的漆面，它從魔杖杖尖暈染而出，一點點地向著樓梯上方和下方蔓延著。

這層墨綠色的漆面上有著一道道淡淡的印痕：塗鴉、劃痕、褪色帶來的隱隱斑駁、血跡、魔藥腐蝕過的痕跡……

……

……

「嘎嘎嘎~~西弗勒斯，這個暑假你帶尼克勞斯小姐出去旅行了？」老巫師一臉調笑地看著自己一見如故的好友斯內普。

斯內普沒有笑，只是有些悵然地看著走廊外的天空，「阿萊克斯（老巫師的名字），我還是忘不了她，無論我做出什麼樣的努力。」

「我答應過她的，要找一個適合我的女人，重新開始我的人生。」

「可是……」

「我真的做不到啊！」

「這樣啊……」老巫師嘆了口氣，「這對尼克勞斯小姐可不公平。」

斯內普抿了抿嘴，目光幽幽，只是有些傷感地看向天際變幻形狀的雲朵。

曾幾何時，他跟她就是這樣無憂無慮地躺在樹下，躺在草叢中，什麼也不想，誰也不說話，只是安安靜靜地看著天空發呆。

「呼~~」

斯內普自嘲地笑了笑，「真好，這下子算是同時對不起兩個女人了。」

老巫師聳了聳肩，「人生就是這樣，有時候我們不及時地做出一些事情，事後總是會追悔莫及。我的朋友，你應該知道的，我說的可不僅僅是莉莉。」

「我知道，能讓你這個喜歡明哲保身的人如此勸我，你是真的想我好。」斯內普低著頭，任由頭髮遮住了眼前的視線，他拍了拍老巫師的肩膀，朝著樓梯向下走去，「可我真的做不到……」

就在這時，斯內普疑惑地看了眼不斷向這邊延伸的樓梯扶手變化，詫異地跟老巫師對視了一眼。

老巫師快步走進，眯了眯眼，「噢，我感受到了時間的味道，是如此的獨特。」

「咦，這裡還有一灘血跡呢？」

斯內普神色莫名地摩挲著扶手上已經幾乎快看不清楚痕跡的血跡，記憶一下子回到了學生時代。

當時，站在自己位置的是詹姆斯，他的身旁是好友盧平和莉莉。

斯內普又抬頭望去，記憶涌動，一切都仿佛清晰地浮現在眼前。

等會兒會有個人從拐角處衝出來，一道魔咒切開對方的脖子，讓血液噴濺。

那是剛剛發明了『神鋒無影』的自己，他當然記得發明這個魔咒時候自己的心情——恨不得殺了詹姆斯波特和小天狼星，恨不得殺了所有人。

黑魔法啊，真的不是過家家開玩笑的。

效果絕佳，推開波特的莉莉從脖子裡噴濺的血液徹底浸透了整個扶手和台階。

感謝他父親的教誨，一定要先發明反咒才發明魔咒，一定要先配置解藥才能配置毒藥，這句話一直深深的影響著他。

恢復過來後的莉莉很堅定地拒絕了波特要跟教授們報告的行為，這讓他得以避免被開除，甚至是被關進阿茲卡班。

這一個行為，將他從地獄拉回了人間，他是如此的熱愛魔法，根本無法想像自己重新回到那個破舊的蜘蛛尾巷。

這一個行為，也將他從人間推回了地獄，他知道，他在這一刻徹底失去了挽回莉莉的機會。

很可笑對不對……

他這個人。

「你說得對，阿萊克斯。」斯內普摩挲著這一道血痕，深深地吐了口氣，「我們做了一些事，追悔莫及，我們不做一些事，遺憾終身。我想人生有時候就是這樣，我想我可能這輩子都忘記不了她了，但至少我會選擇堅定地走下去。」

「至少……」

「不應該再去傷害別人。」

老巫師愣了一下，「噢，雖然你這樣說看起來好像終於相通了一樣，但你一副殺氣騰騰抽出魔杖的樣子是做什麼？」

斯內普眼睛一眯，「我要上去看看，到底是哪個混蛋，把我好不容易洗掉的血痕弄了出來！」

說著，大步朝著樓梯上方走去，巫師袍飄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