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第 91 章(1/2)
秦眠家距離月老廟不遠,從巷子走過去,盡頭一戶人家便是秦眠家。
站在泛著歲月印記的黑色木門,溫喻千腳步頓住,她是第一次來秦眠家裡,卻沒想到,秦眠並沒有陪在她身邊,而是商珩陪著她。
敲門之前,商珩看似隨意的將小姑娘的手指握住,黑色的大衣袖口內,兩人手指緊緊相握。
溫喻千平靜了一會兒,才看向商珩。
商珩瞭然,抬起空出來的一隻手,指骨扣著門板上方的銅環,敲響了大門。
未免商珩擔心自己,溫喻千臉上揚起了一個懷念的笑容:「沒想到眠眠那麼活潑的一個人,居然出身於這種大戶人家。」
「如果是古代,她應該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千金小姐吧。」
想到秦眠平時的行事作風,完全沒有如這個小鎮一般的古風古韻,便是長相,也是明艷動人那一掛的,跟小家碧玉的秀美完全不搭邊。
都說一方水土養一方人,眠眠倒是變異了。
想到秦眠,溫喻千漆黑的瞳仁閃過一抹思念。
感覺才很短時間沒見面,可一想到她如今已經在千里之外的國外,溫喻千心裡便受不住。
秦眠父親不在,家中只有秦媽媽一人。
看到溫喻千之後,她臉上和藹:「你就是喻千吧,總是聽眠眠提過你,果然是個漂亮的小姑娘。」
溫喻千進門後,先是驚訝了一下。
沒想到整個客廳居然掛著可以稱之為藝術作品的刺繡作品。
「伯母您好,我是溫喻千,是秦眠的好朋友。」溫喻千立刻伸出手握住了秦媽媽的手。
她的手指關節比正常人的要粗糙一些,覆上了一層厚厚的繭子,大概是常年用針的緣故。
沒有寒暄太久,大概是看得出來溫喻千他們的不自在,秦媽媽也不是那種喜歡寒暄的人,便將一個精緻的木盒子從房間內拿出來,交給溫喻千:「這是眠眠留給你的。」
溫喻千看著長相跟秦眠很像的秦媽媽,雖然年紀大了,但依舊風韻猶存,尤其是穿著一身簡約秀美的旗袍,有那麼一剎那,她仿佛看到了二三十年後的秦眠。
「謝謝您。」
溫喻千抱緊了那個不大不小的盒子,朝著秦媽媽彎腰。
看秦媽媽的樣子,溫喻千便知道,她應該是不曾知曉秦眠的事情的。
這麼溫柔的母親,才能養出秦眠那樣活潑開朗討人喜歡的性子吧。
秦媽媽溫婉一笑:「你這孩子,真懂禮貌,眠眠真該向你學習。」
「秦眠很好,特別好。」溫喻千十分認真的看著秦媽媽的眼睛說,「她很優秀的。」
不需要向任何人學習,她就是她。
從秦眠家裡出來之後,已經是半個小時後的事情了。
溫喻千沒有待太久,怕自己克制不住情緒,會被秦媽媽發現。
月老廟內的大槐樹下。
溫喻千仰頭看著紅綢飄搖的槐樹,眼睛亮了一下:「這裡好多人許願啊,真的有用嗎?」
大多數紅色綢布都是兩條系在一起的,有一對大概是沒有繫緊,被吹到了槐樹下面簡樸的圍欄頂部。
溫喻千彎腰撿起來那有點褪色的紅綢,上面用馬克筆寫的願望。
【祈求月老保佑我和向元長長久久,白首不離。言玥留】
【希望言玥的願望可以實現,向元】
兩個人的字跡明顯不一樣,但是溫喻千卻從裡面看到了真真切切的愛意,她晃了晃手中這兩條紅綢,問身側男人:「你說,他們現在還在一起嗎?」
紅綢已經褪色,估計有年份了。
商珩接過溫喻千手裡的那兩個紅綢,掃了一眼,便頓住了。
語調低越平和:「或許。」
「那你幫他們掛上去吧。」溫喻千本來因為秦眠還有些泛紅的眼眶,此時眼眸彎彎,指著旁邊的樹杈。
商珩思索幾秒,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個沒什麼分量的石塊,將兩個紅綢繫到了石塊上,而後往樹杈上一丟。
順著那紅色的弧度,溫喻千看到它們穩穩地重新掛在了樹枝上。
風一吹,輕輕飄著,但是很穩,如果沒有狂風暴雨的話,應該不會再被吹下來。
她若有所思:「你說其他人的怎麼都沒有刮下來,偏偏就這兩個人的掉下來了?」
「這裡應該不會有什麼大風大雨的天氣,上次你說過的外婆們的遭遇,估計幾十年都難得遇上一次。」
「難道他們感情不順利?」
不得不說,女人的腦洞就是很大,只是被風吹下來而已,便能聯想到這麼多。
商珩十分佩服自家太太的聯想能力:「你若是想知道他們,讓褚謙去調查一下。」
雖然可能如大海撈針一樣麻煩,但……褚謙不就得做這種麻煩的事情嗎,如果事情太簡單了,他的實力發揮不出來。
「算了。」溫喻千主動握住商珩的手,跟他一塊走向槐樹旁邊的那一口被圍起來的井。
井旁邊有一塊平坦的石碑,只有略略傾斜的面上寫了『燕井』二字。
甚至沒有任何標記,也沒有任何的來歷。
唯獨旁邊豎起後人解釋,這井已經有一千年的歷史,比這個古鎮歲月還要悠久。
至於水井旁邊的槐樹,自發現水井後便也存在了,大概也有一千年的歷史。
這也是為什麼會有這麼多人往槐樹上扔紅綢的原因。
在月老廟經受香火這麼多年,這槐樹肯定也沾染上了幾分月老的牽紅線的本事吧。
大概第一個扔紅綢的人是這麼想的,後來便越來越多。
臨走之前,商珩以為小姑娘都喜歡這種東西,便問:「想要也寫一個嗎?」
卻沒想到,他家這個小姑娘,居然搖頭:「不想用這個束縛你和我,如果以後我們不在一起了……」
沒等溫喻千說完。
下一秒。
她的手腕驀地被攥住,男人薄唇倏然俯下,在她紅唇上狠狠地吻了下去。
商珩的親吻向來是溫柔的,繾綣的,從來沒有像這一刻一般,如此兇狠的,仿佛要將她吞吃入腹一般。
溫喻千心口窒息時,腦子卻無比的清醒,她知道自己是說錯話了。
但是商珩反應這麼大,也是她意想不到的。
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了,溫喻千腦子懵懵的,直到感覺心臟快要因為窒息而炸裂的時候,男人終於略略移開了她的唇瓣。
因為摩擦而生熱的唇瓣落在她的額頭,眼睛,鼻尖,最後滑至她小巧的下巴。
「以後不准說分手的話。」
大概是因為親吻的緣故,男人嗓音染著幾分磁性的沙啞,與他的氣息一般,危險且具有侵略性。
溫喻千好不容易找回自己聲音,她紅唇微微張著,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兒,許久,才冒出來一句話:「我沒說分手。」
她那是分手的意思嗎?
她明明就是提醒他的意思。
商珩雙手捧著她的臉頰兩側,指尖插入烏黑順滑的髮絲之間,大拇指連同虎口輕輕撫著小姑娘兩頰處細膩的皮膚,摩挲了幾下,淡淡道:「不在一起等於分手。」
「商太太,我們是娃娃親,月老見證過的,所以你如果要分手,以後就沒有姻緣了。」
溫喻千聽著男人溫淡透著涼意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紅唇抽了一下,十分無語:「……」
這麼大年紀了,居然還用這麼幼稚的威脅,而且幼稚也就算了,還特別兇殘的幼稚。
想到剛才那個吻,溫喻千伸出手指指著自己的小嘴:「肯定破皮了,我感覺疼。」
「疼點讓你長記性。」商珩眸光落在她紅得不正常的下唇,果然薄薄的唇瓣皮膚,此時紅腫一片,還有血絲溢出來。
話雖然說的涼淡,但商珩還是拿出她包裡帶的柔軟濕巾,輕輕給她擦了擦。
「回頭塗點藥膏。」商珩擦完之後,便牽著她的手,往外面走去。
既然她不想求紅線,那就不求。
溫喻千被他牽住之後,下意識扭頭看了眼那棵槐樹一眼,那絲絲縷縷的紅綢隨風晃動。
「等一下!」
溫喻千突然握緊了商珩的手指,拉著他停了下來。
「嗯?」
商珩垂眸,靜靜的看著她一系列動作。
卻見溫喻千掙開他的手指後,迅速跑到不遠處的廟裡,要了兩根紅綢與兩隻筆,然後氣喘吁吁地跑回到商珩面前。
「寫吧。」
「不是不相信嗎?」
商珩似笑非笑的看著小姑娘扶著自己手臂,正在平復呼吸的模樣,光潔白皙的額頭上,因為在陽光下來回跑了這麼快,已經隱約染上細密的汗珠。
「都說了不是不信,也不是想要分手,你一個大男人怎麼這麼敏感。」溫喻千沒好氣的白了商珩一眼,然後握著自己那一分噠噠噠跑到距離商珩三米處的地方,「我在這裡寫,你在那邊寫,不許偷看。」
她之前不準備寫這些東西的本意是,想到那被風吹下來的紅綢,擔心如果他們的紅綢也被風吹下來,那會不會也影響到他們之間的紅線呢。
畢竟,不會所有人都那麼幸運,會遇上將他們的紅綢重新掛上去的人。
可臨走之前。
溫喻千突然看到了那剛才被商珩重新扔上去的,牢牢地掛在樹上的紅綢,似乎也沒有那麼可怕。
反而很浪漫。
大不了他們每年都過來一次,看看他們的紅綢有沒有被吹下去。
商珩寫了幾個字後,便將比收了起來,看向不遠處的小姑娘。
小姑娘只留下一個側臉對著他,此時紅唇彎彎,眼眸也彎彎,不知道在想什麼事情這麼高興。
商珩無聲無息的走到溫喻千身後,憑藉自己的身高優勢,輕而易舉的看到小姑娘手裡寫的紅綢上。
七個清秀有力的大字:【希望他也喜歡我】
商珩深邃如墨的眼眸陡然滑過一抹暗芒。
他驀地從身後將小姑娘抱了起來。
「啊!」
溫喻千猝不及防,筆都甩到了地上,她驚呼一聲:「商珩,你幹嘛!!!」
幸好這裡除了他們兩個之外,並沒有其他人,不然光是溫喻千這一聲驚呼,就能把人全都吸引過來。
商珩向來從容平淡的嗓音此時染著幾分愉悅:「商太太,恭喜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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