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 爛人好官(2/2)
邊廣搖了搖頭,這個話題就此戛然而止,其實作為陸寒江最得力的下屬和親信,他知道的並非這些。
依照邊廣的猜測,這位陸天然百戶和他們的上司陸寒江大人,這兩個「陸」應該都出自同一個家族。
只不過一個藏得深些,一個直接擺在了明面上而已。
......
衡山派不遠處的小鎮上,今天的陸寒江依然無所事事。
風和日麗的下午,陸寒江在院裡飲茶,皇甫小媛戴著面具守在一旁,因為要在這兒待的時間比預計的要長一些,所以他租下了一間宅院。
「小媛的武功是誰教的?」
永樂和商蘿不在近前,陸寒江不必擔心被她們聽到了這個名字。
即便在這樣愜意的環境裡,皇甫小媛依然微微繃著身子很難全身心放鬆,聽著陸寒江的問話,她的語氣低沉了幾分:「是我兄長。」
「皇甫玉書嗎?他的武功的確不凡,拋開他的做的事情不談,也算得上一方人物了。」
陸寒江說著,忍不住咂了咂嘴:「你運氣挺好的,相比之下我就慘多了,孟大人不想管我之後,就換成那個傢伙來教我武功了,他的名字叫......嘖,想不起來了,不過按輩分算,我應該叫他一聲族兄。」
皇甫小媛眼中閃過一絲好奇的神色。
「你想聽嗎?算了,就當做我想說好了。」
陸寒江懶散地靠在搖搖晃晃的躺椅上,雙眼望著頭頂湛藍的晴空微微出神:「我族兄他啊,是個爛人,他酗酒,好賭,好色,手上沾了許多無辜的人命,如今八成是在地下受苦吧。」
皇甫小媛默默聽著,沒有說話。
「不過,我族兄從來沒有因為私慾殺過任何一個人,也沒有因為私慾陷害過任何一個人。」
陸寒江話鋒一轉,語氣微頓:「錦衣衛是朝廷公器,從來都是奉命行事,我族兄一直都是公事公辦,上頭要他殺人全家,他絕對不會放過任何一個,但他的確沒有因為私慾濫殺過任何無辜。」
「雖有諸多劣習,但也算恪盡職守,」這是皇甫小媛的評價,所以她表示了自己的疑惑:「大人為何說是『爛人』?」
「因為他還想著要做好人,」說到這裡,陸寒江忍不住笑出聲來:「知道嗎,我族兄他不但會殺人,還幫了不少人,遇到那種拖家帶口的賊人,他有時候下手殺了人家戴罪的爹,還會起惻隱之心,給那無罪的遺孀留下些錢財以便度日,雖從不招人待見,但他卻執著於此。」
「這......」皇甫小媛愈發迷惑,按理說,這樣行事的人應該算得上「好人」了吧。
「只不過可惜了,江湖上的大俠似乎對此另有理解。」
陸寒江臉上依然掛著笑著,只是淡了些:「曾經有過這麼一種當差的人,他辦公時見到一個賊人上有老下有小,就不忍殺他將其放走,此事傳出江湖人人稱讚他是『好官』,你以為接下來會如何?」
「.......」皇甫小媛沉默不語。
陸寒江自顧自地說道:「私縱人犯,那好心人會被降罪降職,而那人犯的家人,呵——朝廷法令知情不報是為同罪,原本只要一顆人頭就能解決的事情,現在一家老小一個都別想跑。」
「好心不一定會辦好事。」皇甫小媛淡淡地道。
「可是有些瞎眼的江湖大俠看不到這些,他們只看見有的錦衣衛『好官』放過了一位江湖好漢,卻不見最後連累這位好漢一家死絕,就和他們只看見了有的『狗官』殺了人家犯案的爹,卻不見到那人還留下了錢財照顧遺孀。」
陸寒江望著高而遠的天空,目光逐漸飄遠:「我族兄就被這樣的瞎眼大俠找上門來了,不止教訓了一頓,還被狠狠威脅了,雖然不確定這個武當弟子有沒有膽子冒著被通緝的風險殺錦衣衛,但可惜我族兄欺軟怕硬膽小如鼠,他還是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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