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冰山一角(2/2)
「快快起來。」
朔玄扶著陸寒江的手臂,將他拉起,看著他不無滿意地道:「起先我還以為是有人冒認,可這天機和這武功做不了假,小師弟,你來得真是及時。」
朔玄並非沒有懷疑有人設局,只是一者,他當年假死逃生做的極為隱蔽,且他當初也不過逍遙派一個小人物,這些年的布置都在暗中,表面上即便被發現,他自認也只是一個值不得這般大場面的逍遙派弟子罷了。
二者,小無相功是逍遙派絕學之一,且修煉難度極大,即便是他自己都只能說勉強練會,這月離風使將起來卻如探囊取物一樣輕鬆,在不得要領的前提下,竟能硬生生仿出他的凌波微步,若沒有十多年的苦練,是絕對不可能做到的。
至於說天機從何而來,為何沒有被那孟淵取走,對師父崇敬不已的朔玄,既然已經將北冥子成功逃生當作了前提,自然就可以腦補出五六種師父保全神兵的手段。
也正是這些理由,才讓朔玄肯定了,這月離風定是師尊北冥子逃走之後收下的弟子,且親自教導了多年才有如今的成就,只是......
朔玄看著那天機,面露悲色地道:「小師弟,師父他果然還是......?」
「嗯。」陸寒江只是悶悶地點頭。
「唉。」
朔玄滿臉痛苦,雖有師兄弟見面的喜悅,但也難掩對師父離世的哀痛,這些年,他很難沒有師父其實和他一樣逃出生天的希冀,今日得到了師父真正辭世的消息,多年的悲苦一瞬間都湧上心頭。
但他畢竟不是當初的少年了,成熟的朔玄只一會便止住了悲色,對陸寒江道:「小師弟,隨我回京吧。」
「去京城?」陸寒江佯裝吃驚,道:「師兄,師父就是在錦衣衛手裡吃了大虧,你怎麼還敢在那種地方待著?」
「小師弟,滅門之仇在前,我早已經立下誓言,定要叫那錦衣衛好瞧!」
朔玄怨氣滿面地說道:「況且,那老皇帝還欠著我們逍遙派公道,若不討回,師父還有諸位師兄弟,在地下如何能安息。」
說話間,忽地一道人影落下,正是扮作玲瓏的皇甫小媛,她此前在寺里暗中觀察,見到陸寒江朝著這個方向飛奔而來,便不假思索地也跟上。
朔玄見她露面,即刻將陸寒江護在身後,冷眼看著皇甫小媛問道:「你是何人?」
皇甫小媛閉口不言,卻是陸寒江出言解釋道:「師兄,她是那青梅莊謝小公子的侍女,因那日賭鬥輸了,便就此跟在我身邊。」
朔玄卻面色凝重,他道:「此女如此身法,置於此處我觀她卻捉摸不透,絕不是那普通侍女之流,只怕是刻意潛伏在你身邊。」
陸寒江點點頭,接著緩緩抽出天機,道:「師兄說的是,那我們這便拿下她?」
「區區一鬼祟之輩,如何當得我們兄弟聯手,師弟你且退後,看師兄......」
噗嗤——!
朔玄自信的笑容定格在臉上,他驟縮的眼瞳緩緩下移,望著那胸膛上的半截天機劍刃,他艱難地回過頭,不可置信地盯著那陸寒江,道:「師弟,你——」
陸寒江見這一劍竟沒能要了他的命,便祭起白虹掌法,直接拍出。
朔玄不愧是能從孟淵手上死裡逃生的貨色,這種危急時刻,他竟然還能以強橫的內力震得陸寒江天機脫手,反身一掌頂上。
兩人掌對掌,以內力相互比拼,那朔玄雖已經重傷在身,但在爆發上卻絲毫不弱,不僅如此,他體內的真氣突然開始詭異地運轉,接著,陸寒江竟感覺到,自己的內力居然被他一點點地吸了過去。
到底是逍遙派大弟子,果然不同凡響,陸寒江暗贊一聲,旋即不再留手,將平日裡的克制放開,內力翻騰間盡數化作暴戾的真氣,順著他的手掌沖向那朔玄。
朔玄本就蒼白的臉色頓時變得面無血色,他驚恐萬分地望著那陸寒江,嘴巴張著似乎能夠塞下一個拳頭,他以武功吸收來的內力,本是涓涓細流,可在剛剛一瞬間,卻驟然變成了怒海狂濤。
這狂暴的真氣,前一刻仿佛塵土芥子,後一秒陡然化成天地之大,朔玄的五臟六腑跟氣球一樣被充地腫大,達到臨界點後隨著一口鮮血狂噴而出,他的身體向後彈出,雙腳在地上劃出兩道深深的溝壑,連著撞斷了兩顆井口粗細的蒼天大樹,這才破布一樣地滑落在地。
「你......為何......」
人生的最後時刻,朔玄滿面不甘地看著陸寒江提著天機走上前來,一劍抹開了自己的脖子。
直到意識徹底消散為止,朔玄的心頭都是充滿疑惑,他甚至不再糾結對方冒充逍遙派弟子的緣由,只是實在想不明白,對方竟然有如此恐怖的實力,為何還要行這小人般的偷襲行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