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1章 天之章中(2/2)
當世不存在知曉過往秘密的族人,那想要證明千年前那些東西確實存在過,皇甫靈兒就只能從其他方面入手了,簡單來說,她打算從自己身上開始動手。
先前她的哥哥為了保住不讓她入宮,皇甫玉書在父母面前竟半真半假地說出了自己心中所想,這一點啟發了皇甫靈兒。
古時候有過這樣的事情,為了保證血脈的純淨,王室與貴族會選擇血脈相近的對象誕育子嗣,而當今世上與皇甫靈兒血脈最為接近的,便是她面前這個身上流淌著和她一樣鮮血的哥哥。
如果皇甫家的先祖真的擁有那樣神奇的力量,那或許她與哥哥能夠重現這個奇蹟。
於是皇甫靈兒將從哥哥皇甫玉書那裡得到的生離花拿了出來,雖然因為離開了死別谷,生離花完全無法生長,但既然長成後的花有引人迷亂的作用,她把種子磨成粉或許也有點效用。
皇甫靈兒直白地將自己瘋狂的想法告訴了哥哥,看著皇甫玉書那張又笑又哭的臉,她不禁有些擔憂,這刺激會不會有些太大了,萬一她的哥哥其實內心裡勉強還算是個人,這會兒被嚇跑了該怎麼辦。
不過好在這是皇甫靈兒多慮了,皇甫玉書的瘋魔程度比她也差不了多少,甚至她連生離花的種子粉都沒有用上。
窗外雷雨響得急,哥哥渾身打顫,大概不僅是因為情緒激動,還有那份強烈的罪惡感,背德的事實無時無刻不在灼燒著他的內心,他並不是毫無所懼的,只是明知道這麼做是萬劫不復,但他還是義無反顧。
屋外天雷狂嘯,仿佛審判罪人的雷錘,一次又一次砸下。
「靈兒,無論發生什麼,我都一定會保護你。」皇甫玉書賭咒發誓,他緊抱著妹妹,仿佛想要將這人兒揉進他的身子裡去。
「.」皇甫靈兒忍不住有些想打哈欠,雖然是必要的儀式,但她卻感到了萬分的失望,她的哥哥就連當壞人的時候都是這般刻板無趣,這可真是讓她意想不到。
荒唐的一夜過去,第二天皇甫靈兒醒來的時候,枕邊空無一人,只有榻上那朵綻放的血梅證明著昨天發生的一切,看來皇甫玉書早已經嚇得落荒而逃,畢竟是那個人嘛,想來倒也合情合理。
這個家族裡幾乎沒有靠得住的人,所以皇甫靈兒忍著身體上的不適自己收拾殘局。
重新冷靜下來考慮一下,雖然不曾後悔探尋那千年的秘密,但同樣她也不可能完全無視自己現在要面對的現實,她不可能無聲無息弄出一個孩子來,總要有個說法才好。
煩惱之時,牆頭上傳來了玩世不恭的笑聲。
「咦,今日皇甫兄長不在?這可是真太好了。」原來太子殿下再次翻牆進來。
此人雖然看似無禮不恭,實則作為皇家子孫,禮義廉恥都是寫在骨子裡的,又怎麼可能真的學那登徒子一般肆無忌憚。
太子止步於皇甫靈兒的閨房前,不得美人同意,他不會逾越半分。
「今日天色正好,郊外的銀桂開得正盛,不知皇甫姑娘可有興趣與泛舟湖畔,一賞這難得的花景?」太子一如既往發出了邀請,只是他早已經做好了被拒絕的心理準備。
不過今日皇甫靈兒倒是沒有像往常一樣。
「好啊。」打扮簡單的皇甫靈兒走了出來,只是略施粉黛便已是花羞雁落,太子殿下看呆了眼,天下第一人美人絕非浪得虛名。
「誒,真的嗎?」太子的反應有些傻兮兮的,幸福來得太突然,他有些沒反應過來。
皇甫靈兒笑而不語,錦衣衛如今只是上門試探,父親母親那邊還在猶豫,一切還有轉圜的餘地,她從來是個務實的人,不會在意方法的好壞,只要能夠達到目的就行。
只是沒想到的是,太子殿下或許是平時裝得太辛苦了,一旦暴露真面目之後,做事就變得有些不顧後果起來。
皇甫靈兒是沒想到,小小一撮迷亂人心花粉就能讓太子殿下撕下一切面具,說來她也並不討厭這個表里不一的人,總歸要比別人眼中的好好先生強多了。
等到這位殿下發現自己做了什麼之後,他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仿佛第一次認清自己竟是這般喪心病狂的禽獸。
接下來的一切就順理成章了,太子殿下的出現讓皇甫夫婦產生了猶豫了,當今有許多子嗣,可太子如今仍然是孑然一身,既然要下注,何不賭一把大的。
可是皇甫夫婦也沒有猶豫多久,因為錦衣衛指揮使孟淵親自登門了,他不知用了什麼辦法說服了父親母親,兩邊敲定了送皇甫靈兒進宮的計劃。
雖然看似死棋了,但皇甫靈兒並不慌張,她手裡還有一張牌可以使用。
只是令她也沒想到的是,皇甫玉書瘋的程度比她想像的還要深,她不過是想讓對方做事的膽子大一些罷了,誰知道對方能夠瘋到這個程度。
錦衣衛指揮使孟淵登門七天之後,皇甫玉書在一個不起眼的清晨,眉頭都不皺一下就把父母給殺了,速度快到皇甫靈兒都反應不及。
事後皇甫玉書有條不紊地處理著父母的後事,在靈堂上看著眼含熱淚人若呆傻的哥哥,對方似乎真的很傷心,難不成她看錯了?剛剛那個殺了爹娘其實是別的誰?
皇甫靈兒忍不住開始反思自己,她甚至有些懷疑自己到底是不是皇甫家的孩子,這很沒道理啊,父母死了,她竟沒有半點悲傷,和一旁哭到不能自已的哥哥完完全全是兩個極端。
不應該啊,難不成她是撿來的?又或者她其實不是母親的孩子,而是父親和什麼畜生交合後生下的怪物?
皇甫靈兒低著頭在靈堂上胡思亂想,雖說過程有些古怪,但好在結果是自己想要的。
多虧了公孫世家那位朋友,皇甫靈兒的醫術造詣同樣不低,在確認自己懷有身孕之後,她算了算日子,心裡有數之後便找上了太子殿下。
當太子殿下帶著她出現在孟淵面前的時候,這位後知後覺的指揮使臉色都綠了。
而且除了他之外,皇甫玉書也才知曉這件事,暗地裡,哥哥盯著太子殿下的眼神仿佛是殺人。
皇甫靈兒倒是十分欣慰這樣的變化,雖然皇甫玉書知曉妹妹有著不得不這麼做的理由,但他還是憤怒異常。
以至於後來皇甫玉書在沒有知會任何人的前提下,一個人說服了東方世家和太子殿下,一方面想用苦肉計算計一下多管閒事的孟淵,給對方一個教訓的同時,也為將來剪除錦衣衛這個龐然大物而做準備。
心知錦衣衛威脅的太子殿下自然也沒有拒絕,但是他沒料到的是,皇甫玉書還留了後手,苦肉計是真,但他打算假戲真做也是真的。
皇甫玉書悄悄替換掉了東方世家裡動手的刺客,以至於太子殿下就差那麼一點兒就真的魂歸西天了。
即便是機緣巧合之下被玄天教主救走,但太子殿下傷勢之重,未來一年都在昏迷之中。
後來,這位魔道巨擘主動找上門來,憑著一點兒蛛絲馬跡,他竟然大差不差地推斷出了事情的原委,在見到皇甫靈兒這位懷有太子遺孤的未亡人之後,他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殿下的性命本座救下了,然而本座是個商人,太子一條性命換一樣東西,想來夫人是不會拒絕的吧?」玄天教主開門見山地道。
「前輩想要什麼?」皇甫靈兒讓如臨大敵的哥哥暫且守在門外,自己親自起身為對方沏了茶,隨後耐心地問道。
「一塊玉佩,」玄天教主淡淡地道:「那本該是殿下隨身之物,但本座未在他身上尋得,想來此物應是到了夫人手中。」
皇甫靈兒看著對方喝下了茶水之後,然後才問道:「前輩真是消息靈通,的確有這麼一樣東西,乃是皇家之物,不知前輩要它做什麼?」
「你不必知道,」說罷,玄天教主起身就要走,臨了還似笑非笑地對皇甫靈兒說道:「還有,小輩記著,下次在茶里下毒的時候,記著用見效慢些的毒。」
「聽聞前輩有神功護體,可以百毒不侵,晚輩本以為此事是世人以訛傳訛,沒想到竟然是真的。」皇甫靈兒低頭受教。
而就在玄天教主走出房間沒幾步後,他猛然回頭:「慢著,你到底給本座下了什麼毒?」
皇甫靈兒緩緩抬頭,如星辰一般明亮的眼眸帶著戲謔與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