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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之章 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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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

溫空橫望著面前陌生的少女,心底難掩驚懼,到底還是小看了這江湖能人,錦衣衛把江湖犁了七八遍了,居然還有高手能夠悄無聲息潛入他的院子。

「許久不見啊,溫大統領。」

商蘿一句話便將溫空橫拉回了那波詭雲譎的年月,大統領一稱已經許久未曾聽到了,沒想到面前之人年歲淺淺,竟也知曉當年舊事。

商蘿手中幽藍色的燈火搖曳著,院子裡的護衛在幽冥燈的影響下對周圍的一切毫不知情,她托著妖異的光芒,仿佛能夠掌控一切,溫空橫不過是一隻跳不出掌中的猴子。

只是這一幕在外人眼中就顯得有些古怪了,作為唯二能夠看到場中景象真假的人,陸寒江看過去,只覺得一切都十分滑稽。

商蘿眼中的自己,身形婀娜,舉劍時英姿颯颯,托燈來楚楚動人,舉止妖異,三分嫵媚之中透著七分神秘,正如當年的太子妃殿下一般。

然則在皇甫家的血脈與幽冥燈之力的聯合作用下,已經開始完全逆成長的商蘿根本撐不起這樣的氣場。

以至於,在陸寒江和溫空橫的眼中,這就是一個半大的女娃娃裝成熟,腰間的天機劍再長一點都要杵到下巴了,手裡托著奇形怪狀的破燈在那扭脖子,跟抽風似的。

雖說商蘿遺傳了她母親的腦子和心機,但偏偏在容貌這一方面,長相越來越幼嫩的她反而是最看不出太子妃痕跡的一個。

反倒是皇甫小媛,這些年越來越像當初的太子妃了,當然,這都是題外話了。

「你是何人?」或許是因為商蘿略顯滑稽的表現,溫空橫逐漸恢復了冷靜。

「能夠替大人完成心中所願之人。」商蘿揮揮手,手中搖曳的燈火再度發出妖異的亮光,不一會兒外頭的腳步聲變得鬆散雜亂,並且逐漸遠去了。

這一幕看得溫空橫瞳孔微縮,他是行伍出身,自家的護衛水平如何他是親自調教過的,竟如此輕鬆就被人收買了?不!這不對勁!

「你這是什麼妖法!」溫空橫神色冷峻,沒可能有人可以在毫無徵兆的前提下收買他所有的手下,唯一的解釋就是那些難以言說的江湖手段。

「大人不必驚慌,我不過是想與大人好好聊聊罷了。」

商蘿變戲法似的將那燈火收入袖中,那一瞬間空氣中瀰漫著的奇怪光芒仿佛破碎的泡沫一樣消失,幾乎是下一刻,溫空橫就聽到了外邊人的腳步聲恢復正常。

溫空橫心底大駭,好可怕的手段,這女子竟能隨意操縱他人的行為不成?

對上商蘿那笑眯眯的表情,溫空橫再不願也得承認此刻主動權確實不在他手裡,比起那些自恃武功高強目中無人,實則歪七扭八井底之蛙的江湖「大俠」,這女子簡直是斷層級別的高手。

「你想和本官聊什麼?」

溫空橫想了想,還是決定聽聽對方要說什麼,這等高手不會專門來和自己開個玩笑這麼簡單。

院中裝飾簡單,除了一棵桃樹就只有一張石桌,他請人坐下後,靜待對方下文。

商蘿淡淡入座,隨後解下腰間天機劍放在桌子上,這玩意又沉又長,還一點兒都不好用。

溫空橫低頭看了看這劍,隱約覺著有幾分熟悉,但一時半會兒也說不出自己在哪裡見過。

「大人心中有怨,對否?」

商蘿直接切入主題,她對上溫空橫的雙眼道:「大人如今身不由己,結局未必註定,倘若大人心中之怨能夠紓解一二,也總好過死不瞑目吧?」

「你倒是狂妄。」溫空橫的目光冷冷地剮了商蘿一下。

自家人知自家事,溫空橫做的「孽」,奢求再多也就是保下一具全屍,他都沒敢想過能夠更多。

「本官憑什麼相信你?」溫空橫打量著商蘿,眼底滿是探尋。

商蘿的手指攪弄著發梢,給本就天真爛漫的外表多添了幾分可愛之色,可偏偏這樣的人嘴裡說出的話卻仿佛臘月寒冬的冷風,吹得人渾身發涼。

「我姓皇甫。」

不過四個字就讓溫空橫心頭狠狠一抽,他這才猛然反應過來,面前之人雖然樣貌稚嫩,可一身氣質與那位簡直如出一轍。

甚至細看之下,眉宇之間也與那位多有相似之處,這怎麼可能!

溫空橫豁然起身,神色幾度變幻,他分明記得早就身首異處了,莫非是後來皇帝和那個荒唐的冒牌貨攪和出來的.......不,不對,這年紀也對不上!

「你到底是誰!」

溫空橫失了最初的冷靜,他只覺得面前之人是個深不見底的旋渦,甚至對方帶來的危險遠比他如今的處境更甚三分!

商蘿不作答,卻將一塊腰牌丟在了桌上,看得溫空橫目瞪口呆。

溫空橫雖然遠離中樞在這偏僻的北境當城守,但他曾經也是當過禁軍大統領的人,這腰牌他非但認得,還熟悉得很。

「你,你到底是......!」溫空橫不可置信地看向面前之人,能夠拿到這塊腰牌,起碼說明對方是皇帝極為信任之人,這可比「皇甫」二字給他帶來的衝擊要更大。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可以合作,」商蘿拿起令牌搖晃著道:「這東西大人肯定認得,有它在,大人覺得我是否有資格與你談談了?」

溫空橫逐漸冷靜了下來,這女孩是何來歷已經不再重要,有這令牌在手,對方無論是誰這分量都非比尋常。

「你想要做什麼?」溫空橫重新坐下,冷靜地開口。

「不是我想做什麼,而是大人想要做什麼。」

商蘿將腰牌晃了個圈收入懷中,她的目光重新落在面前之人身上,仿佛能夠洞穿一切。

「大人心中,一直有恨吧,」商蘿的聲音透著明顯的挑撥:「不是皇帝,不是先帝,而是離你更近的那個人。」

雖是明白的挑唆,但這話語仿佛有著特別的魔力,讓溫空橫本來靜下的心再度泛起波瀾,畢竟不管挑唆與否,真話總是最能夠讓人破防的。

當初新皇上位之時,多少人明里暗裡稱讚、忌憚溫空橫,諷刺他的演技驚人,裝了這麼多年,居然沒人看出來他和孟淵那老東西是一夥的。

這些人自以為他裝得好,卻也不想想,先帝是何等人物,能夠在曾經那般惡劣的環境中殺出來上位,數十年不理朝政依舊能夠把百官玩弄於股掌的狠人,豈是輕易能夠蒙蔽的。

只有摻雜了真相的謊言才是真正的難辨真假,之所以這麼多年沒人懷疑過禁軍大統領和錦衣衛指揮使是穿一條褲子的,就是因為打從心底里溫空橫就是厭惡孟淵。

共贏是無可奈何,但除卻這一項最隱蔽的合作,其他方面溫空橫對孟淵的橫眉冷對那絕不是裝的,全部都是發自內心。

打從一開始溫空橫就不喜歡孟淵,他們家世相當,武功相當,職能相當,侍奉的都是同一位主君,甚至連樣貌都不相上下。

不過最開始的溫空橫對待孟淵還是和顏悅色,因為在他已經蒙蔭出仕的時候,孟淵還在京城裡當街溜子。

那段時間大概是兩人關係最好的時候,溫空橫能夠拍著孟淵肩膀和他說教,告訴他別急,男子漢建功立業總是有機會,要穩住。

可是沒想到,短短几年時間,孟淵先是從江湖上混出了名堂,不知道從哪弄來的武功秘籍直接讓他一飛沖天了。

接著,京城皇位的血腥廝殺之中,孟淵帶著先帝異軍突起,一把繡春刀在手,替先帝殺了不知道多少擋路的野狗,成了從龍的第一功臣。

再之後,溫空橫成了禁軍大統領,護衛宮城,深受皇帝信重,可謂是位高權重。

但這個時候的孟淵已經勾連朝臣,靠著錦衣衛的權力在朝堂上大殺四方,替先帝清除其他政敵的同時也安插了許多自己的人手,說一句權傾朝野毫不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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