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一線牽(2/2)
江雪聲如何會不明白,宋雅言分明早已知曉「最強大的靈獸」藏身何處,秋獵不過是走個過場,所有人都在心照不宣地配合演出。
而宋雅言之所以捎上他,只是知慕少艾,想要享受美人崇拜的目光,絕不可能將靈獸拱手讓人。
既然如此……
——那不是讓人更想搶了嗎???
就在宋雅言孤芳自賞的同時,江雪聲腦內進度條拉得飛快,已經開始盤算「將靈獸送給舒鳧的時候,要綁個什麼顏色的緞帶」。
不過,若是靈獸長得太醜,或者智商太高,想與女主人搞個曠世人獸絕戀什麼的,那還是算了。
人獸絕戀這種事,有他一條足矣。
……
與此同時——
「蠱毒?」
舒鳧將熊貓幼崽抱在懷中,驚疑不定地盯著謝芳年問道:
「謝長老,你確定嗎?熊貓身上有蠱毒?這可是熊貓啊!」
「你若不信,就將這食鐵獸的腦袋剖開,看看是否有蠱蟲寄宿其中。」
謝芳年不為所動,冷冰冰地道出恐怖發言,「而且,不光是這一隻。你帶來的所有食鐵獸,還有你腳下的烏龜,體內皆有蠱蟲寄居的痕跡。這隻食鐵獸幼崽體質特殊,對蠱蟲排斥尤為激烈,才會遭到反噬。」
「說不定……秘境中所有靈獸,都是一樣。此前出現的鉤蛇,或許也是從這裡逃出去的。」
「……」
饒是舒鳧一向膽大包天,思及此事牽連之廣,惡意之深,也只覺得不寒而慄,「難道說,鳳儀門所謂的『御獸』之法,全都是依靠蠱蟲……」
謝芳年謹慎道:「還不能斷言,或許有人從中作梗。要想誘捕如此之多的靈獸,鳳儀門應當另有手段。」
「如果是鳳儀門下手,那麼,他們就是設法誘捕靈獸,用蠱蟲加以控制,再投放到秘境之中。」
舒鳧定了定神,強忍著反胃感說下去,「然後,舉辦秋獵大會,廣邀天下修士參加,鼓勵他們『收服』植入蠱蟲的靈獸。」
——那麼,「收服」以後呢?
——這些身上帶有蠱蟲,分散到天下各門各派的靈獸,又會發揮什麼作用?
……話說回來,蠱毒會發生獸傳人現象嗎?
細思恐極,莫過於此。
不過,當務之急,還是得先為奄奄一息的熊貓幼崽解毒。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救熊貓一命,那就是救了千萬個熱愛熊貓的人!
在謝芳年的指示下,舒鳧將手指伸到他頸間,撥開貓咪潔白柔軟的長毛,解下了那枚金燦燦的儲物鈴鐺,從中取出他隨身攜帶的丹藥。
也不知謝芳年這兩天是不是做慣了貓,「王境澤真香定理」開始起效,舒鳧的指尖剛一碰到他下頜,他就不自覺地發出一陣呼嚕聲,連舒鳧都嚇了一跳:
「謝長老???」
——您沒事兒吧?
——還能好好做個人嗎?
謝芳年:「……無妨。我也是第一次變成貓,似乎有些入戲太深了。」
舒鳧:「……要不,您以後就做個貓?我看您還挺開心的。」
幸好,謝芳年雖然身心都逐漸被貓同化,見識和手腕卻不減分毫,很快便指揮著舒鳧配好丹藥,給熊貓和烏龜一一服下,壓制他們體內的蠱毒。
「這蠱毒來路詭異,效用尚且不得而知。不過,有一點我能肯定。」
謝芳年向她解釋道,「若是靈獸拒不服從,蠱蟲將會給予他們難以忍受的痛苦。我的丹藥雖不能根治,但可以斬斷子蠱與母蠱之間的聯繫,讓他們擺脫蠱主控制。」
舒鳧半信半疑:「這一點,你又是如何知道?」
「很簡單。」
謝芳年抬起貓爪,指了指她身後憨頭巴腦的大熊貓,「你看看他的前掌。」
「食鐵獸的爪子本該十分鋒利,但這隻食鐵獸,幾乎所有的指爪都斷裂了。我想,應該是他在極度痛苦之中亂抓亂撓,爪子才會被生生磨斷。」
舒鳧:「………………」
說實話,自從離開青城、踏入搖光峰以來,她一路順心如意,已經很少感受到如此強烈的憤怒。
因為凌鳳卿太惡毒,太卑鄙,從裡到外都散發著下水道腐肉的氣息,她總覺得無人能與之並駕齊驅,「無恥之尤」不過如此。
但是這一次,看見大熊貓磨損開裂的利爪,看見熊貓幼崽有氣無力的虛弱模樣,舒鳧又一次體驗到了久違的震怒。
——x你xx!聽見了嗎,我x你xx!!!
「……」
大熊貓不知她為何面色陰沉,木木地蹲在原地想了想,轉過身掰了一根野甘蔗,兩隻爪子分別握住一端,將甘蔗頂在自己腦袋上劈成兩段,遞了一段給舒鳧。
於是,舒鳧越發出離憤怒了。
但她還是接過甘蔗,咬牙切齒地啃了一口,冷冷道:
「好,本月槍決名單定了。不管是誰下手,我都要往他的指甲蓋里釘竹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