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鳳凰于飛(2/2)
謝芳年語調一轉,厲聲追問,「那你可曾想過,你或許是鳳族唯一的骨血,若你死在這裡,鳳族便是真的滅了?」
「若我棄眾生於不顧,鳳族之魂便死。」
風瑾瑜嗓音溫軟,語氣卻很堅毅,「魂魄既死,徒留骨血存世,豈非只是一具空殼,與行屍走肉有何區別?」
陰暗濕冷的石窟中,少女安詳、恬美、風輕雲淡的語聲異常清晰,仿佛岩縫間生長出一枝潔白芬芳的蘭花。
「前輩,鳳族俯仰無愧,寧鳴而死,不默而生。」
「哼。腦袋不太好使,口齒倒是伶俐。」
謝芳年輕嗤一聲,倒也沒再與她抬槓,貓爪搭著牢門隨意擺弄兩下,便解開了其中的法術禁制。
舒鳧隨即一劍斬落——孤光劍終於找到用武之地,興奮得嗡嗡作響——只聽「鏘啷」一聲,鐵鎖落地,兒臂粗的鐵條也被她一劍削斷三根。
「公主!我想死你啦!」
肥啾撲棱著小翅膀縱身一躍,這次他變成了抱枕大小,恰好填滿風瑾瑜的懷抱。
秦歡忙不迭道:「還有其他靈獸,我這就把他們都放出來。要是驚動鳳儀門,可就不好收場了。」
舒鳧乾脆地點了點頭:「好,我與你同去。」
「哈,怎麼……你們,對我做了這種事……還想走……不成?」
突然間,有個破鑼似的沙啞男聲從腳邊響起,宛如地獄惡鬼低吟,把舒鳧都嚇了一跳:
「哎唷我的大孫子,你還沒斷氣兒呢?」
「你們,別想跑……一個都別想跑……」
宋雅言匍匐在灑滿血和穢物的地面上,整個人痛得蜷縮起來,扭曲成醜陋的蛆蟲形狀,從一側看像個s,從另一側看又像個b。
他的神智早已混沌,一張嘴卻像垃圾車,仍在叭叭個沒完,向舒鳧傾倒充滿怨毒的詛咒:
「賤人,你敢這樣對我……宋家,鳳儀門,還有我們身後的『仙人』,都不會放過你……哈哈,你還不知道吧?我早就服了靈藥,只要我受傷,仙人馬上就會知道……」
舒鳧:「你說的那個『仙人』,就是六毒魔君嗎?」
宋雅言猛地噎住。
「仙人」——也就是一直向鳳儀門提供援助的神秘人,從未透露過自己名號。宋家自然知曉此人絕非善類,連蒙帶猜之下,也隱隱約約猜到了他的身份,只是心照不宣,揣著明白裝糊塗。
然而,舒鳧隨手便將最後一層遮羞布扯落,毫不留情地揭露了他們勾結魔修、從中牟利的事實。
她幾乎是興高采烈地拊掌道:「魔君會主動送上門來,還有這種好事?謝謝你告訴我,我好興奮啊!」
為了表達自己的興奮,她又向宋雅言襠部猛踹一腳,頃刻間雞飛蛋打,蛋又碎成了蛋糊糊,險些讓他痛得昏死過去。
宋雅言:「!!!¥#%&%*¥?!?!!」
這女人……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江雪聲也在此時開麥,慢條斯理地提醒道:「鳧兒留心,魔君已經來了。」
「來了?」
舒鳧立刻凝神戒備,很快便注意到,黑暗中傳來無數窸窸窣窣的細微聲響,像是某種生物在貼地爬行。
在螢光照亮的洞窟一角,她清楚地看見——大片烏漆墨黑、油光閃亮的怪蟲從岩縫中鑽出,逐漸覆蓋地面,朝向他們抬起鐵鉗一樣鋒利的觸角。
與此同時,門口也有白恬的驚呼聲傳來:
「嘔,這是什麼蟲子?!太噁心了吧!!」
「阿恬莫慌,看我用火雲槍燒光它們!你也用火系法術!」
「這蟲子到底有多少啊,怎麼燒都燒不完?難道說這整座山,都已經被蟲子蛀空了?!」
「我們一人一邊,一定要守住洞口!我的貓貓還在裡面呢!」
「好……不對,話說回來,我是不是又被捲入了什麼大事裡啊????」
……
眼見情勢緊迫,舒鳧當機立斷,轉向秦歡喊道:「秦道友,快將靈獸放出來,讓他們進入我的畫卷!」
「不行,此地靈獸的數量太多了。『閬苑』靈力有限,無法容納如此之多的生靈。」
江雪聲無心介意舒鳧將新房當作動物園,沉著冷靜地指出道,「怪蟲或許布滿整座棲梧山,要想救他們脫險,唯一的去處便是空中。」
舒鳧立刻轉向眾人:「各位,你們可有大型飛行法器?飛機……我是說,空中飛船那種?」
眾人不約而同地搖了搖頭。
出門在外,孑然一身,帶什麼諾亞方舟啊?
危機當頭,肥啾謝安之挺身而出,從風瑾瑜懷抱中一躍而下,支棱著渾身羽毛大聲道:「我可以試試!」
——說完,他就膨脹了。
不是用來比喻「自信心爆棚」的「膨脹」,而是物理意義上的膨脹。
一倍,三倍,十倍,五十倍。
本就圓潤豐滿的肥啾,好像逐漸充滿空氣的氣球一樣,不斷膨脹發福,體型越來越大,很快便撐滿了整個洞穴!
「我,我還可以繼續變大!我可以!」
從肥啾變成肥——————啾的謝安之瓮聲瓮氣道,聽上去有種幼稚的自豪,「只要我足夠肥,就能背起洞窟中所有的靈獸!」
「鳧兒,該給他開道了。」
江雪聲嗓音含笑,抬手環住舒鳧肩膀,將她拉近自己身邊,「一回生,二回熟。在魏城做過的事,如今重複一次,對你來說應該不難吧?」
舒鳧失笑道:「自然不難,先生別小看我。不過,這隻鳥可不是一般的肥,要想為他鑿開天花板,還得花上一點力氣。」
話音剛落,另一隻手——確切來說,是一隻軟綿綿的肉墊應聲貼上她後頸,謝芳年冷淡的聲音從耳邊傳來:
「既是如此,我不妨再賣你們一個人情,為曇華真人分擔一二。」
「……」
江雪聲沉默須臾,然後不動聲色地將白貓從舒鳧肩頭揪開,鬆手向地上一拋:
「鳧兒如今已經結丹,本用不著我再渡靈力,亦能一劍開山。這是我們兩人之間的情.趣,有你什麼事?」
謝芳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