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回甘(2/2)
江雪聲被拽得向前一傾,一邊笑著向她告饒,一邊將她擁得更緊,「我都這般為掌門著想了,你還有什麼不滿意?鳧兒,你如此偏幫其他男子,可要提防著我拈酸。」
「不了吧。我看你現在就酸得很,我不信還能更酸。」
舒鳧不接他話茬,抬手將他的臉撥向一邊,以免自己中了這所向披靡的色.誘之術,「再說,掌門啊,掌門能算男人嗎?他是聖父,是佛子,是人間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水蓮花,你不要用『性別』這種膚淺的概念,拉低了掌門崇高的靈魂。」
千里之外的秋掌門:「阿嚏!!!」
之後一段時間裡,儘管舒鳧極力將對話扳回正題——也就是五鳳、封印以及天魔,但江雪聲此刻心情大好,快慰平生,半點也不想讓趙九歌這條千年單身狗打擾自己,拉著她說笑了好一會兒,才像個被父母攆去寫作業的小孩子一樣,不情不願地收斂笑容:
「唉,趙九歌有什麼好談的。與我們的事相比,他實在……」
舒鳧冷冷橫他一眼:「先生,我討厭戀愛腦的男人。」
江雪聲:「我們現在就談趙九歌,你想問什麼?」
舒鳧:「……」
……呵,男人!
「從頭說起吧。」
雖然江雪聲依然像個背部掛件一樣緊挨著她,但舒鳧幾乎感覺不到分量,只覺得他像是一片輕飄飄的花瓣或羽毛,倒也不甚在意,「封印完成以後,究竟發生了什麼,你那些小夥伴呢?龍鳳血脈凋敝,是不是與天魔轉世有關?關於鳳和鸑鷟的下落,你現在了解多少?」
「……」
江雪聲臉上春風得意的笑容微微一凝,躊躇半晌,只好無奈嘆道,「你倒聰敏,一開口便切中要害,讓我搪塞不得。也罷,我說過從此不再瞞你,今日便與你好好理一理。」
舒鳧這三個問題,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其實就是填補了三千年間的空白,將過去與未來串連在一起。
三千年前的五鳳,以及如今流離失散、各自凋零的五鳳。
——在此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
而江雪聲緩緩道來的答案,也印證了舒鳧的猜想。
且說當年,江雪聲、風遠渡,以及其他四位族長投身封印,以龍鳳的天生靈氣,生生抑制住了肆虐五州大地的魔氣,將其鎖入地脈之中,千年來未曾泄漏一絲一毫。
然而,智者千慮,必有一失。
都說「造化弄人」,造化這東西,從來都是個喜歡玩弄人心的變態。
江雪聲百密一疏,沒料到天魔這玩意兒不僅牛掰,還是個自帶金手指的外掛狗,死後投胎轉世,竟然並非前塵盡忘、萬事皆空,而是保留了一部分記憶!
因此,天魔轉世為「趙九歌」之後,立刻便轉入暗處蟄伏,同時開始著手調查龍鳳後裔的下落,暗中設計加害。
根據江雪聲的推測,趙九歌多半不知封印秘辛,但他卻清清楚楚地記得,這些個五顏六色的小彩雞,都是他不死不休的仇敵。
比起百年前才甦醒的江雪聲,趙九歌綢繆已久,起碼領先了九百九十九步。
幸好,他一身渾厚修為都隨著轉世歸零,據說投的胎還不太理想,不得不從lv1開始練級,老老實實地引氣、鍛體、扎馬步,光是升級就花了上千年。若非如此,只怕人間早已掀起血雨腥風。
但即使如此,留在人間的龍族和鳳族,仍然因為他吃了不少苦頭。
要知道,神獸原本就子嗣艱難,生育率比抽卡時限定ssr的掉率還低,再時不時被人掏個鳥窩、偷個蛋,一把火燒了棲身的森林——相當於盜號碎卡,這誰遭得住啊?
再加上龍鳳(包括上一代的鵷鶵)不講究純血主義,異族通婚盛行,血脈越混越稀,好像兌了水的葡萄酒,漸漸就只剩下果汁味兒了。
「其實,我族的血脈斷了就斷了,算不得什麼要緊事。」
江雪聲神色從容,道出的話語卻足以讓凌霄城主吐血三斤,「只是說來不巧,如今我們掌握的淨化魔氣之法,非五鳳後裔不得成。雖說用不著純血,但至少……不能弱於那隻長著翅膀的貓。」
舒鳧心思一轉,插話道:「凌霄城這一窩鳥人都沒翅膀,他們是不是連橘貓都不如?」
江雪聲:「是。不過,血脈稀薄,可以用修為和人數來湊,這也是我保下凌青月一家的緣由。」
「血脈越純、修為越高、人數越多,成功的可能性便越大。近百年來,我動用了手頭所能動用的一切力量,在世間尋找五鳳後裔的下落……只可惜,鳳與鸑鷟兩族,至今仍然音訊渺茫,不知是否還有血脈在世。」
「為什麼?」
舒鳧聽他說得凝重,不禁也跟著憂心忡忡,「是不是他們特別剛,所以被魔修迫害得特別厲害?」
江雪聲:「不是。因為鸑鷟首領是鐘不愧,而鳳族後來的首領,連鐘不愧都不如。」
舒鳧:「……」
好端端的,你怎麼罵人呢?
江雪聲:「我有時候覺得,風遠渡與其一心和我分個高下,耗盡心血鑄造魄月琴,倒不如早些培養個能扛事的孩子。他不解音律,從頭學起,鑄一張琴難於登天,最後還不是成了你的重劍?」
舒鳧:「……」
大哥,別罵了別罵了。我仿佛聽見鳳哥在地底猛男落淚,為你的騷話,也為我的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