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真君子(1/2)
被舒鳧一劍穿心的黑熊,垂死掙扎一陣後,終究還是不甘心地翻著白眼斷了氣。
在舒鳧的注視下,它的屍體如同沙土一般破碎、瓦解,最終化作一把殷紅似血的「絳珠」,靜靜散落在草地上,散發出一層微弱的紅光。
舒鳧也不客氣,一股腦兒將這些絳珠收了,又把孤光劍浸入山澗中草草涮了一涮,頭也不回地繼續逆流而上。
孤光:「……」
自閉.jpg
至於齊玉軒,在她方才那個血淋淋的殺人狂微笑之後,應該暫時不會跟來「照顧」她了。
謝天謝地。
「…………」
齊玉軒確實大為震驚。
他只知道姜若水性情大變,不復往昔那般溫和柔順,卻不知道她的進境如此迅速,不亞於他這個劍道天才。
數月不見,比起當日講經堂一戰,她握劍的手更穩,出劍的路數更為凌厲,劍鋒上已經有了冷森森的寒意。
不過……
她怎麼會學劍呢?
作為一名潛在的直男(癌)修士,齊玉軒覺得女子天性本柔,修個音律、法術、軟兵器什麼的,才符合她們的氣質。
劍修?那不合適。
至於為什麼不合適,他也說不清楚。
也許是因為劍修太苦,太難,風險高,見效慢,對「鍛體」和「煉心」都有極高要求,一步一道溝,人均過得像牲口。學成後一個個皮糙肉厚,與齊玉軒的理想型相差太遠。
在他看來,自己心目中的仙子,應該像方晚晴一樣,溫婉、明秀、端莊,手上不握劍也不染血,只拈一束花枝,或是捧一條純白羅帶,永遠站在自己身後,全心全意地信賴他、支持他,接受他的保護。
……而不是一劍把一頭熊捅個對穿,還回過頭一臉血地沖他笑。
那不是仙子,是魔獸。
只要一想起舒鳧那副尊容,他就覺得今晚要做噩夢。
一言以蔽之——
他慌了他慌了他慌了
他急了他急了他急了
他慫了他慫了他慫了
慫到……不,想到這裡,齊玉軒努力壓住喉頭湧起的酸水,強顏歡笑道:「晚晴,你莫要多心。我父親看重姜若水,就算我待她客氣一些,也只是為了盡孝。你看她那般模樣,我怎麼會喜歡她?」
話雖如此,其實他心裡明白,這會兒早已不是他看不看得上姜若水的問題,而是姜若水根本看不上他。
無論他怎樣自欺欺人,裝聾作啞,努力維護自己那點可憐的自尊心和優越感,也在方才舒鳧那一劍之下摔得粉碎。
他知道,姜若水變了。
她已經不再是那個跟在他屁股後面,可憐巴巴叫他「軒哥哥」的小女孩了。
在她面前,他的自尊和自負永遠得不到滿足,不僅鎮不住她,時不時地被她壓低一頭,偶爾還會被按在地上摩擦。
就連他的父親齊鋒,也對他在齊三爺一事上的表現大為不滿,反而對姜若水讚賞有加。
齊玉軒做了這麼多年天之驕子,大眾男神,從來都是女孩子圍著他轉,幾時受過這種委屈?
再說方晚晴,聽了齊玉軒這一番真心表白,她仍是愁眉深鎖,一臉鬱鬱寡歡:「玉軒,不是我不信你。只是,那個姜若水……我一看見她,便覺得心中發慌,仿佛她總有一天會把你搶走似的。」
齊玉軒心想,看見那麼個帶血的獰笑,換了誰也會發慌啊。
但他決不能承認自己慫,因此只是不厭其煩地安撫道:「不會的,晚晴。你我相識多年,你明知我的心意,為何還總是介意旁人?」
「我……就是忍不住介意。只要有她在一日,我就不得安心。」
方晚晴低垂下羽扇一般濃密的睫毛,掩住了晦暗不明的目光。
……
……
舒鳧並不介意她的介意。
應該說,所有對她來說無關緊要的叉燒,只要不在她面前跳,她都不是很介意。
他們敢跳,她就敢烤。
與野鴛鴦告別之後,她一路悶著頭往上遊走,陸陸續續又撞上不少妖魔。但凡主動對她發起攻擊的,都被她順手切片,權當拿來練習水果忍者。
不到一個時辰的功夫,她已經零零碎碎收集了幾百枚絳珠,放在一起紅艷艷、亮閃閃的,看上去十分可觀。按照這個效率,通關應該沒什麼問題。
不過這一路下來,她半身衣衫被鮮血浸透,**地貼在身上,穿著實在不大舒服。也不知那妖獸血液有什麼特別,清潔法術不起作用,只能自己到水邊清洗。
舒鳧:按照一般套路,如果我下水洗澡,轉眼間就會有一個男人從樹叢里跳出來,而且很可能是齊玉軒。
……這實在是太可怕了!
她用力甩了甩腦袋,將這種堪比恐怖片的想像逐出腦海,轉而用法術引來一股水流,開始沖洗身上黏稠的血漬。
但是,即使舒鳧如此慎重,她的應變依然趕不上神鬼莫測的劇情。
就在她激起水花那一刻,只聽見「咦」的一聲,緊接著便有人厲聲喝問:「什麼人?!」
舒鳧:「等一下,我是——」
嘩啦!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就只見老大一個水球迎面而來,劈頭蓋腦澆了她一身,順便將她滿臉的血污沖了個乾乾淨淨,堪稱一場酣暢淋漓的沖涼。
舒鳧:「……」
不是,我不是女主嗎?
為什麼不是別人撞見我洗澡,而是我撞見別人洗澡???
——我的女主劇本肯定哪裡有問題!
就在她哭笑不得的當口,眼前倏然白光一閃,一道雪亮的劍鋒已經逼至鼻尖:「好你個登徒子,竟然偷看姑娘…………咦,你是女的?」
「……」
舒鳧無話可說,默默抬手,托住自己一側的胸部掂了掂。
雖然不如柳如漪的假胸大,但好歹還是有吧。
「你……看不出來?」
舒鳧一手捂著心口,生無可戀地問道。
「你……你真是女的。」
對面那人好像沒反應過來,直著雙眼乾巴巴地應了一聲,不等舒鳧答話,又是毫不猶豫地一劍刺出,「好你個登徒子,竟然連同性也不放過!!!」
舒鳧:「等一下?!」
——不是,朋友,你到底經歷過什麼!!!
一來一往間,她已經看出那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青衫落拓,一襲書生打扮。少年書生衣著簡樸,劍也是一柄暗沉沉的黑鐵劍,沒半點多餘綴飾,唯獨腰間掛著一把格格不入的華貴摺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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