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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開天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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羨雲台,本是一座位於群山峰頂的寬闊平台。

山峰高聳入雲,羨雲台長年漂浮於雲海之上,再加上陣法遮掩,一向有種「只在此山中,雲深不知處」的神秘。每隔六十年,九華宗打開山門、廣收弟子之際,羨雲台才會揭開那重神秘的面紗,在世人面前展露真容。

這一日,舒鳧早早地收拾妥當,踏著東方天際的第一縷晨曦登上羨雲台。

不出所料,各路考生都起了個大早,迎接她的是鼎沸的人聲,以及黑壓壓一片攢動的人頭。

只是不知為什麼,她剛一落地,就有好幾道陌生的目光從四面投來,或忌憚、或嘲諷、或鄙夷,針尖一般扎在皮膚上,其中毫不掩飾的惡意幾乎滿溢而出,足以讓普通人脊背生寒。

當然,舒鳧不是普通人。

她一眼在人群中發現了珠光寶氣的白恬,當即旁若無人地穿過人群,在他肩頭「啪」地拍了一下:「白公子,好久不見。」

「咦?道友,你也來啦。我還在找你呢!」

白恬先是一驚,隨即精神煥發地與她打招呼,「我第一次看見這麼多人,怪緊張的,有個熟人照應真是太好了。」

舒鳧上下一打量,只見白少爺臉色紅潤,眉目飛揚,整個人仿佛一棵挺拔的小楊樹,看上去不像是吃了苦頭。

看來這些日子裡,沒有她幫襯,他也一樣過得不錯。

她忍不住取笑他一句:「白公子少年英雄,一向天不怕地不怕,怎麼也會緊張?」

白恬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腦袋:「道友,你就別笑話我了。我離開了青城,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比我厲害的少年英雄多著呢。」

「嗯,孺子可教。」

舒鳧屈指在他腦門上輕輕彈了一下,又向周圍環視一遭,略微壓低嗓音道,「話說回來,白公子,我看有些人表情不太對勁,你知道是怎麼回事嗎?瞧他們的眼神,一個個的,像是剛被我殺了親娘老子。我也沒揍過他們啊。」

「這個……說實話,我也沒太鬧明白。」

白恬將眉毛皺成一團,板著臉嚴肅道,「也不知是誰在背後中傷,這幾個月里,我一直斷斷續續地聽見流言,先是說你『仗勢欺人』,打傷方公子他們,還對勸架的方姑娘和齊公子惡語相向。」

「但當時的情形有許多人目睹,又有天璇峰師姐出面主持公道,大家都看得出來,是方公子他們向你發難,怪不到你頭上。」

「再後來,又有人說,說……」

舒鳧:「說什麼?」

「他們說你……」

白恬漲紅了小半張臉,也不知是氣憤還是羞惱,「說你對齊公子糾纏不休,明知他對你無意,還一直占著未婚妻的位置,背地裡卻……水……那個……」

舒鳧秒懂,恍然擊掌道:「我水性楊花,紅杏出牆,傍上了曇華真人這位大佬?齊玉軒發現我給他戴綠帽子,一怒之下把我給休了?」

「他們與我關係不和,也是因為這個?」

「我劈腿是不守婦道,他劈腿是追求真愛?」

——哇噻,好熟悉的套路啊!

——小朋友,你也報了宅斗進修班?

白恬臉上「蹭」地冒出一股熱氣,氣鼓鼓地頓足道:「雖然很多人都沒信這些,只是當胡話一笑而過,但也有些好事的散修信了,還不肯聽我解釋!他們是笨蛋嗎?!你明明不是這樣的人!!」

他越說越氣:「還有齊公子、方公子,他們明明知道實情,卻一句話也不肯為你說。我看他們就是心胸狹隘,記恨你在講經堂出手,傷了他們的面子……」

「好了。我是什麼樣的人,他們說了不算,我說了才算。」

舒鳧不置可否地笑了一笑,反過來安撫他道,「白公子,你不必為我擔心。我這個人最是心寬,最是好說話,別人怎麼說我都不會在意,也沒功夫與他們糾纏。」

「天大的事情,把造謠的一刀剁了也就結了。人死不過頭點地,你說是不是?」

白恬:「……」

他這些天憋著的一肚子悶氣瞬間煙消雲散,只想抱住她梆硬的肱二頭肌,說一聲「大哥,算了算了,剁一半就行了」。

舒鳧說這話時,有意無意地將嗓音抬高,同時扭頭沖齊玉軒和方晚晴的方向掃了一眼。

「……」

齊玉軒臉上的淤青已經褪去,也許是因為之前受罰的緣故,神色隱約有些憔悴。這會兒猝不及防地與她目光交匯,他一時間有些心虛,下意識地想要低頭躲避。

但這一絲慌亂轉瞬即逝,就在下一秒,他仿佛吞了顆定心丸似的,又像是找到什麼理由說服了自己,再次恢復雷打不動的沉著表情。

舒鳧:「……」

這人什麼毛病?

腦仁就那麼一丁點大,戲倒是挺多。

齊玉軒對兩人退婚的來龍去脈心知肚明,自然也清楚,所謂「紅杏出牆」都是姜寶珠蓄意構陷。他這人多少還顧慮著一點齊家的體面,一向自命清高,不至於紅口白牙污衊她。

但不管怎麼說,面對毀謗舒鳧的流言蜚語,他一概選擇視而不見,並未作出任何解釋。

沒有解釋,沒有澄清,也就是默認了。

舒鳧第一次目睹這種自扣綠帽的騷操作,心中好氣又好笑,委實替原主感到不值。

要知道,從未婚夫妻的角度來看,姜若水才是真的頭頂青青大草原,都能跑上一百頭草泥馬了。

齊玉軒明知道這一點,卻任由旁人顛倒黑白,真是活脫脫一個縮頭王八,連草泥馬都不如。

要他何用?煲王八湯她都嫌腥。

舒鳧收回目光,翻了一個力道十足的白眼。

不過,既然散布流言的不是齊玉軒,姜寶珠也沒出現,那又會是誰呢?

——方晚晴?

——不應該啊。

舒鳧不是一往情深的姜若水,如今她早已和齊玉軒一刀兩斷,一沒婚約二沒感情,恨不得互相吐口水,方晚晴搞她做什麼?

打死她又不會掉落裝備,何必呢。

夏蟲不可語冰,舒鳧實在看不透這些天才兒童的腦迴路,決定暫時擱置一旁,將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入門考試上。

……

九華宗是個沒架子的門派,並未讓眾人苦等太久。

羨雲台上,一干考生翹首盼望了一刻鐘左右,便聽見一陣清亮的鶴唳聲遠遠傳來。

緊接著便是白光一閃,兩道人影憑空浮現,各自輕飄飄地立在一隻體態優美的白鶴背上,面容冷肅,居高臨下地俯視人群。

一個是白髮披拂的大師兄戚夜心,一個是高冠仗劍的大師姐雲英。

這一對成年版金童玉女,從外貌、儀態到人品都無可挑剔,無論男女都會為之傾倒,果真是九華宗最亮麗的兩塊招牌。

如此仙姿玉骨,又有誰不會心嚮往之?

下一刻,只聽得空中「唰唰」聲響,又有數道流光掠過,分別化作幾道丰神俊朗、芝蘭玉樹的人形。

其中兩道是靖海真人和懷古真人,這兩人長得很有代表性,分別是「修仙界青年美男」和「修仙界中年美男」的標配造型,龍章鳳姿,法相莊嚴,一下就吸引了場上眾多視線。

另一道則是柳如漪,他今日一樣做女裝打扮,只不過換了一襲白底繡紫藤花的清雅長裙,如雲烏髮上點綴著瑩白珍珠和淡紫水玉,色彩搭配得十分得宜。

那衣裙飄逸柔軟,珠玉玲瓏剔透,越發襯得他膚如凝脂,眼橫秋水,猶如瑤台仙子一般清麗逼人。

舒鳧:我也不想用這些詞形容男人,但他實在是太美了。

鴻鵠,真是一種可怕的生物。

另一邊白恬早已看得心跳加速,呼吸困難,差點沒當場厥過去:「道道道友,那那那那不是……柳……」

舒鳧一臉平靜:「不錯,那就是我的師兄,白公子的心上人。」

「我——」

白恬一口氣卡在喉嚨里轉了個彎,嗓子幹得冒煙,「我一定要好好努力,不能讓柳公子失望!」

舒鳧心想,我只怕他已經把你給忘了。

好在柳如漪也不是個薄情寡義的鵝,他注意到白恬熾熱的視線,盯著小少爺打量了一會兒,到底還是想起了這副藍孔雀一樣的裝扮:「哎呀,這不是小白嗎?」

白恬:「……」

舒鳧:「要不,你叫他甜甜?我覺得他會更開心一點。」

柳如漪:「小白啊,早上吃了嗎?」

舒鳧:「……算了。」

柳如漪輕笑一聲,剛要再與舒鳧說些什麼,卻只見戚夜心冷著臉沖他們投來一瞥,薄唇緊抿,似乎對他的輕浮舉止十分不滿。

舒鳧乖覺地笑了笑:「大師兄好像生氣了。師兄,我們回頭再聊吧。」

柳如漪酸溜溜地一撇嘴,忽然伸手在她臉頰上擰了一把:「好啊,他是大師兄,我就不是你大師兄了?你們這些人類啊,果真喜新厭舊,見一個愛一個。」

舒鳧:「哪裡哪裡,不敢不敢。要不我給你多加一個字,你是大鳥師兄……哎喲!我錯了,別擰了!」

「……」

戚夜心實在看不過眼,清一清嗓子,冷著一張臉開口道:「肅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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