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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風雲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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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別不是人、不說人話也不干人事的江雪聲以後,舒鳧收好自己沉甸甸的見面禮,一邊為師兄抹了把辛酸淚,一邊通過傳送陣,來到了傳說中的「講經堂」。

所謂講經堂,其實是位於九華宗群山邊緣的一片屋舍,占地遼闊,內設講堂,看上去很像一座風格復古的大學。閒來無事時,九華宗的修士便會在這裡登壇論道,為求道無門的散修提供一點福利。

每逢招生考試,這裡就成為了千百考生的候場區,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不過,今日的講經堂卻有些不太平。

舒鳧剛一落地,就看見常威在打來福——不對,是看見白恬在挨打。

舒鳧:?????

打人的少年她也熟悉,一張大眾臉,幾點小雀斑,正是當初在藏木林出言不遜、唧唧歪歪,被她一把扔進水池的「方公子」。

方公子實在是個小人物,放在原著里連惡毒男配都算不上,至多只能做個炮灰。要不是親手揍過他,舒鳧壓根就記不住。

這劇情還挺環保,竟然來個廢物利用,又把她碾過一次的炮灰送到她眼前,可能是想讓她把灰都給揚了。

除了方公子以外,還有幾個少年虎視眈眈,面色不善地將白恬圍在中間。

舒鳧一眼掃過,記得其中一個曾經怒斥柳如漪「不男不女,忸怩作態」;另一個是齊新蕾的腦殘粉,曾經大放厥詞說「凡人命賤,打死就打死」,被她一劍柄搗在門牙上,如今門牙還豁了個小口,嗖嗖地漏著風。

真可謂千渣百賤,各領風騷。

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挨過舒鳧的社會主義鐵拳。

這會兒他們一個個意氣風發,全然不見當時的狼狽姿態,仿佛一夜之間進階化神老祖,一抬手就能抹平一座山頭。

舒鳧進門時,只見「方公子」一拳將白恬打倒在地,緊接著又是一腳踹了上去,口中罵道:「姓白的,你以為自己是什麼東西,也配和我姐姐搶位置?」

舒鳧:「……???」

這才幾天功夫,「白公子」怎麼就淪落成了「姓白的」?你姐姐又是哪位?

舒鳧一頭霧水,只能轉向一旁的吃瓜群眾詢問。有幾個少年看得興起,你一言我一語地向她解釋道:

「嗐,你道怎麼回事?講經堂有位方姑娘,才貌雙全,家世顯赫,據說和九華宗某位長老有交情。她在這裡,住的是最好的房間,坐的是第一排最中間的位置,人人都得讓著她。」

「那位方瀚方公子,好像是她的遠方親戚,一口一個『姐姐』,每天鞍前馬後地跑著。說是族弟,其實貼身小廝也不過如此了。」

「這姓白的道友,也不知是打哪兒來的,一個隨從都沒帶,偏偏穿金戴銀,一身昂貴法器,打扮得十分搶眼。他初來乍到,不清楚講經堂的規矩,直接跑到第一排坐下……」

「然後他就被打了?」

舒鳧一臉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

就為了占個座?

就算是考研之前的自習室,也沒這麼兇殘吧。

「可不是嘛。」

其中一個少年咋舌,「白道友似乎認識方瀚,當他是朋友,想跟他講講『先來後到』的道理。你瞧,這還沒講兩句呢!」

另一個少年嘆氣:「為了討好姐姐,方瀚可是不遺餘力啊。依我看,別說朋友,就算是親爹他也能打。」

還有個少女忿忿不平:「白道友那麼俊俏,真是可惜……哎呀!他怎麼打臉啊!」

這下舒鳧聽明白了。

方公子——方瀚自個兒家世不顯,在青城只能算個末流,不得不在白家人面前點頭哈腰,給傻白甜少爺做舔狗。

不過,方家多半是某個大家族的沒落旁支,雖然自己不夠闊,卻有一門隔著九曲十八彎、平日裡高攀不起的闊親戚。親戚家有位金尊玉貴的闊小姐,恰好在講經堂與他殊途同歸。

方瀚抱緊「姐姐」這條新大腿,一轉頭就把白恬給踹了。

這方公子也是個狠人,大腿說換就換,而且立刻翻臉不認人,還會張嘴咬以前的大腿,可謂舔狗界中的豪傑。

鑑於他如此積極地給人做弟弟,又可以叫他弟中弟。

「給我滾開!」

弟中弟一拳打倒白恬,在他身上踹了兩腳,回想起自己跪舔白少爺的屈辱時光,猶自覺得不解氣。

「你那是什麼表情?你以為這裡還是青城,你還是白家大少爺,所有人都要對你俯首帖耳、言聽計從?」

方瀚滿腔怨憤,表情生動,活脫脫演繹出一副「翻身農奴把歌唱」的架勢,「我告訴你,九華宗可不是你作威作福的地方!進了宗門,大小家族一律平等,我再也不會聽你差遣了!」

這話說得十分巧妙,三言兩語間,勾勒出一個仗勢欺人、橫行鄉里的地頭蛇形象,讓旁人對白恬敬而遠之,甚至幸災樂禍地拍手叫好,喊一聲「活該」。

舒鳧暗地裡環顧一圈,說來也是白恬運氣不好,與他關係親密的小夥伴一個都沒到,儘是些歪瓜裂棗抱團。

方瀚一伙人早就對他不滿,這會兒逮著機會,自然要把他往泥地里踩,順便給自己艹一個飽受壓迫的悲情人設,踩著傻白甜的脊梁骨上位。

至於傻白甜本人,他莫名其妙挨了一頓拳腳,倒也沒發怒,反而老老實實地檢討道:「抱歉,方公子。過去我倚仗父母寵愛,自視甚高,盛氣凌人,對你們多有冒犯之處,實在慚愧得很。如今我已經痛改前非,保證絕不再犯。」

「哼,這還差不多。」

方瀚得意地冷哼一聲,卻只聽白恬話鋒一轉,又道:「不過,既然九華宗人人平等,為何這位置別人坐得,我就坐不得呢?」

方瀚:「……」

舒鳧:「……」

方瀚:「給我打!!!」

哦豁,完蛋。

若換在以往,白恬還是個趾高氣揚的小公子,舒鳧未必會插手一群紈絝少年打架。

但白恬雖然人傻,心地卻不壞,又懂得反躬自省,一看就是個成長系的好苗子。愛才之心人皆有之,她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讓人給掐了。

再者說,白家夫婦都是明白人,當初幫她說過不少話。她投桃報李,照看一下他們的兒子也是應當。

舒鳧想到這裡,撥開人群上前,左手解下懸在腰間的孤光劍,一拋一接,連同劍鞘一起握在手裡。

那方公子委實當得上一句「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弟弟行為一套接一套,不僅抬腿踹白恬,甚至還想邁開腿從他身上跨過去,讓他體驗一番胯.下之辱。

白恬:「等一下,你……?!」

舒鳧:「……」

這操作就很low了,實在沒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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