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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好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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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有眼無珠,敢問您究竟是……何方大佬?」

在舒鳧眼中,江雪聲的五官並無改變,仍舊是一張寡淡臉孔,一副泯然眾人的平凡模樣。

很顯然,這副皮相併不是他的真容。

舒鳧再遲鈍也能想到,柳如漪聲稱「連猴妖都想給他生猴子」的師父,不可能長著這麼一張普普通通的路人臉。

然而,即使頂著一張路人臉,江雪聲低垂眉睫的瞬間,舒鳧仍然有種在寺廟裡仰視佛像的錯覺。

「我不過是滄海一粟,蜉蝣芥子一樣的人物。道友這樣說,卻是折煞我了。」

對於舒鳧的疑問,他眼尾含笑,嗓音清透如浮冰相擊,「可是嚇著你了?如漪從小與我相識,拜師之前都叫我『先生』,之後一則改不過來,二則沒大沒小慣了,從未把我當作長輩。」

他掩唇輕咳一聲:「在外人眼中,我們並不大像是尋常師徒。」

舒鳧乾笑道:「那還真是一點都不像呢。」

「不像才對。」

柳如漪輕快接口道,「我在玄玉宮的時候,先生於我亦師亦友,哪兒用得上這些繁文縟節?後來我離開玄玉宮,隨先生入了旁的宗門,總得有個輩分,方便旁人相稱,這才象徵性地行了個拜師禮。」

江雪聲:「若非有要事相求,他也不會這樣喊我。無事時我是江先生,有事時我是師尊,倒也分得清楚明白。」

舒鳧:「……」

她算是看出來了,這就是一對以互相埋汰為樂的塑料師徒,兩人都不是省油的燈。

他們的感情不可謂不好,卻與她想像中的「師門」差了十萬八千里。師父沒有師父的架子,徒弟沒有徒弟的規矩,不像師徒,更像是相交多年的損友。

如此特色鮮明的一對師徒,在修仙界中必然有名。他們絕口不提兩人的關係,不僅是因為不在意,也是為了避免泄露行蹤吧。

江雪聲這位「師尊」的教育風格,從中可見一斑。

想到這裡,舒鳧不由地記起了另一件事:「柳道友,你方才說的『小師妹』是指?我記得,我似乎是想拜入玄玉宮。」

柳如漪眼珠一轉,略顯尷尬地別開視線:「啊,這是我一時情急。先生他吧,我知道他有這意思,但他可能還沒有準備好……」

「如漪莽撞,道友勿怪。」

江雪聲開口接過話頭,簡單明了地一錘定音,「待此間事了,我再仔細與你分說。」

雖然態度稍顯強硬,但他語氣篤定,神情誠懇,並不讓人覺得敷衍,反倒透出一分沉甸甸的鄭重來。

聽話聽音,看人看心。舒鳧不是天真懵懂的小女孩,一聽就知道,江雪聲多半有收她為徒之意,只是眼下時機不對,所以也沒有急於開口。

業界大佬看得上她,要問她開不開心,那自然是開心的。

她只是不明白,自己身上究竟有什麼特別的,值得這種級別的大佬看上?

難道是因為她清純不做作,把古琴當作流星錘,和外面那些妖艷賤貨好不一樣?

舒鳧不得其解,索性就不再深思,轉而拋出一道新買的捆仙索,將齊新蕾和齊雨薇綁在一處,結結實實地捆成了一個雙黃粽子。

「接下來的時間,就讓她們彼此折磨吧。」

舒鳧對自己的處理方式十分滿意,不禁得意地插了會兒腰,「白公子,田姑娘,你們還醒著嗎?勞煩你們帶上這兩人,還有那些昏迷的百姓和世家子弟,一同沿原路離開吧。白公子,你回家以後,一定要將事情告訴你家大人,他們自會向齊家討個說法。」

方才琴音激盪之際,舒鳧有玉釵護體,白恬有父母準備的高檔法器,田馨只是一縷幽魂,並未受到太大衝擊。琴音過境後,除了江柳二人之外,也就只剩他們幾個還沒趴下了。

田馨正心疼地抱住胖胖的大黃,顧不上答話,聞言只是點頭。

「好,我一定做到。」

白恬早已不復一開始志得意滿的模樣,意氣消沉,像只求偶失敗的雄孔雀,訥訥點頭道:「舒姑娘俠肝義膽,智勇雙全,我們合該聽從你的安排。難怪柳公子喜歡你……」

舒鳧:「???」

她好像只是衝出去打了一場架,中了一趟毒,最後還差點被人一劍刺穿頭蓋骨。

就這樣也能刷信賴值,果然是她舞琴太帥了嗎?

「既已安置妥當,便動身吧。」

江雪聲微微頷首,對舒鳧的處置沒有異議,「田姑娘,這鴻……『大黃』已經失去記憶,不如暫且留在我身邊,讓他好生休養。放心,我自有辦法,少則三月、多則一年,定能讓他恢復如初。只不過,他終究身負殺業,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只怕要在清苦之地多留一段時日。」

這話的意思,也就是「精神病貓犯罪,還是得判個有期徒刑」。

「……」

田馨仰頭打量他半天,心裡明白這人一抬手就能讓她魂飛魄散,沒必要這樣客客氣氣地與她商量。

因為這句不必要的客氣話,她決定在江雪聲的人品上賭一把,重重點頭道:「好,那就有勞仙長了。」

然後她略一停頓,頗有些百感交集的目光落到舒鳧身上,壓低嗓音補充道:「我要帶小少爺離開,接下來的事,大概是沒法親眼瞧見了。仙長,這妹子的劍我認得,我知道她是童……」

話音逐漸轉低,湮沒在田馨身上明明滅滅的微光里。

她的身影飄忽不定,表情卻嚴肅認真,就像個努力與大人說道理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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