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殊途同歸(2/2)
不就是摘下自己的腦袋拋著玩,雙手抓著自己的眼球跑路嗎?
小意思啦!
與此同時,舒鳧也向蕭鐵衣傳音道:
【天妖王,久違。關於破陣之事,還請你助我一臂之力……】
屍傀仍在接二連三地從陣中湧出,他們必須儘快破陣,為傷員著手醫治,免得眾人染上屍毒。
與蕭鐵衣商量妥當之後,舒鳧不再理會那屍傀少女,縱身一躍,直奔其中一條胳膊消失的方向而去。
「你去又有何用?」
屍傀少女嘲弄道,「我說過,人族傷不了他。」
舒鳧頭也不回地高聲道:「妹妹,我不做人啦!」
少女:「?????」
——不是,你說不做就不做,問過你爹娘的意見嗎???
當然,舒鳧口中的「不做人」是指心理,她也沒指望唯心主義能讓骷髏兄認同。
早在動身追逐之前,她便悄悄將藏身於畫卷中的風瑾瑜放了出來,讓鳳凰公主找機會破壞留在原地的第三顆眼珠。
接下來,只需要她和蕭鐵衣分別捕捉到另外一顆——
「有了。」
不多時,舒鳧就在林中發現了一條……動作輕快敏捷,魚一般穿梭遊走的胳膊肘兒。
她正要上前,忽然只聽得耳後風聲疾響,無數密密麻麻的白骨枝條竟然化為利箭,鋪天蓋地地朝向她疾射而出!
舒鳧面不改色,立刻閃身躲避,迅敏靈活地輾轉騰挪,從密集箭雨的縫隙間穿梭前進,不斷縮短自己和臂骨之間的距離。倘若實在避無可避,便馭使自在簫的碎片還擊,每一片都能將一根指骨擊個粉碎。
有蛇骨悄無聲息地蜿蜒前進,纏繞住她的腳踝,企圖讓她失去平衡而墜落。
舒鳧不慌不忙,借勢在半空中一個鷂子翻身,反手一劍向蛇骨削去。這蛇骨不像巨骷髏一樣堅韌,當場便乾乾淨淨地斷成兩截。
就在這時,舒鳧接到了來自蕭鐵衣的傳音:
【舒鳧,我追上他了。何時動手?】
【稍後便可,我也快追上——哎唷!】
就在舒鳧分神答覆的一瞬間,那蛇骨死而不僵,上半截身子居然又從地面上抬起,一口咬住了她的足尖!
舒鳧只覺足趾處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心中暗道不妙,腳趾受了傷,以後還怎麼尷尬到腳趾蜷縮?
幸好這蛇骨殺傷力不大,最多只蹭破一層油皮,回頭噴點雲南白藥就能自愈。
她剛想到這裡,忽然聽見江雪聲的嗓音從腦中傳來,語氣中帶著平穩的怒意:
【鳧兒,交換吧。】
【啊?等一下,不是說好了我先追上,再換先生動手……】
【不必了。】
江雪聲貌似漫不經心地應聲道,【我忽然覺得,就連一息也不該讓他們多活。】
話甫落,舒鳧只覺一股強大的拉力從身後傳來,仿佛要將她的魂魄拽出身體。她就好像憑空墜入深井一般,漆黑的井壁不斷延伸,眼前的景象逐漸遠去,化為井口一小方狹窄的天空景色——
「……噗咳!!咳咳咳!!!」
秘境之外,「江雪聲」——或者說,被硬拖入江雪聲體內的舒鳧一陣嗆咳,柳如漪忙不迭地上前給她順氣。
這是因為,江雪聲與她交換那會兒,還有一口茶水含在喉嚨里沒咽下去。
大哥,倒也不必如此心急!
只是腳趾擦破皮而已!
然而,在江雪聲眼中,狡慧魔君和他的手下,都必須為「舒鳧將有一刻鐘無法腳趾蜷縮」這件事付出代價。
事情很嚴重,大哥很生氣。
所以他剛一入內,就抬手喚出魄月琴,十指重重按在弦上:
「爾等殘魂,介於生死之間,有眼卻不能分辨形體,只認魂魄。既如此,不妨睜眼細看一二,如今的我可還是人族?」
「……」
骸骨沒有回答,也無法再做出任何回答。
因為,在江雪聲指尖觸碰到琴弦那一刻,他就已經連同眼珠一起,化為一捧隨風飄散、紛紛揚揚的骨灰,入土為安了。
與此同時,蕭鐵衣揮動長刀,眼疾手快,瞬間將另一枚碧綠的眼珠斬為碎片。
至於留在原處,登上骷髏頭頂的風瑾瑜——
片刻之前,她一度真心實意地犯了難。
腦門上的眼珠好對付,但她此時方才發現,就在這具骷髏的肋骨環繞之間,肚臍眼附近的位置,竟然還藏有第四顆眼珠!
這究竟是鮫人,還是舒鳧口中的「四眼田雞」???
如果她要潛心突破肋骨的防禦,勢必不能同時破壞腦門上的眼珠,這陣法便成了無解之局。
就在風瑾瑜為難之際,忽然聽見耳邊傳來一聲響亮的佛號:
「阿彌陀佛。這位女施主,可有什麼需要貧僧幫忙?」
風瑾瑜還道是葉書生,正想回頭答一句「你幫不了我」,映入眼帘的卻是另一張截然不同的秀麗面孔,一襲清素簡樸的僧衣,以及一個鋥亮的光頭。
「阿彌陀佛。貧僧覺喬,俗家名姓顧小喬,本體乃是一隻水貂,也曾被人叫做dio。」
年輕的僧侶合掌行禮,姿態虔誠,神色間有種八風不動的安詳,「貧僧年少時愛慕虛榮,行差踏錯,曾與魔修為伍,幸得葉施主等一行人相救,後來便隨他前往千燈寺修行。」
「貧僧私心仰慕葉施主,但自從見過蕭施主之後,便真心誠意為他們的因緣所感動。最終,貧僧受無邊佛法感化,看破紅塵,決意剃度出家,遁入空門。」
「請問女施主,有什麼需要貧僧幫忙的嗎?」
風瑾瑜:「……有。多謝這位大師。」
——大師,您的貂生經歷有些複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