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成雙對(2/2)
但他終究還是沒有將這句話罵出口。因為他知道,江雪聲一旦聽聞,臉上的笑容只會更加燦爛。
狡慧魔君強行按捺心頭怒火,咬牙道:「不錯。我在趙九歌身邊安插了眼線,你們潛入魔域的消息,正是從他口中得來。」
「哇!」
舒鳧聽到此處,終於忍不住以拳擊掌,恍然道,「魔君,你真是好一個標準的冤大頭啊!」
——難道你就沒有發現,趙九歌是想用你祭天嗎?
獻祭一個競爭對手,順便重創搖光峰,一石二鳥,一本萬利,那豈不是好棒棒?
「所以說,在這座鬥技場裡,無論是狡慧和賀修文的埋伏,還是那隻憨龜,其實都是趙九歌的設計。」
舒鳧嘗試著理清來龍去脈,分析反派boss的千層套路,「他讓其他不肯歸順的魔君打頭陣,把人家當工具魔,自己不費一兵一卒……不對,他出了一隻龜,一把刀,就想藉機暗算我們。無論成敗,虧本的都是別人,他最多只會損失一隻龜。」
江雪聲點頭道:「不錯。鳧兒果然一點就通。」
「好划算的生意啊。」
舒鳧感嘆,「這麼會算,他是算盤成精嗎?」
「……」
「憨龜」李誠低著頭不發一語,仿佛是默認了他們的推論。
對於他的想法,舒鳧多少能猜到一二。
——在狼群里長大的羊,又怎麼會意識到,其實惡狼只將他當作儲備糧呢?
說不定在他看來,趙九歌供他吃穿,就算有朝一日用他去燉王八湯,也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對此,舒鳧只想說一句:
——沒想到,你這濃眉大眼的也背叛革.命了!
再說狡慧魔君,江雪聲一通分析猛如虎,他也慢慢回過味兒來,意識到自己這回可能真被當槍使了。
他在趙九歌身邊安插的眼線,趙九歌當真一無所知嗎?
還是說,趙九歌早已看破了他的用意,所以故意讓他知道一些……「趙九歌希望他知道」的事情?
無論如何,眼下狡慧都已經被趙九歌架在火上烤(這把火名為搖光峰),騎虎難下,進退兩難。
既然如此,他只能孤注一擲,起碼要收割幾個近在咫尺的人頭,證明自己沒有白白受人愚弄。
「不必多言。曇華真人,動手罷!」
只見他振臂一揮,滿地七零八落的屍傀刺身仿佛受到感召,每一塊肉片都震顫不已,隨後雜亂無章地聚攏在一起,拼湊成一具具錯亂顛倒、沒有半點人樣的人形。
乍一看,這畫面還挺精神污染的。
舒鳧一時間不知該不該後悔,之前將那些屍傀切得太碎——如果留個全屍,現在就不會看見屍體脖子上長出小肚腩,肩膀上接著兩條腿了。
……狡慧魔君,你這是哪個工地上學來的縫合拼接藝術啊?!!
「先生,怎麼辦?」
舒鳧無奈地轉向江雪聲道,「這玩意兒殺不死,萬一多切幾塊,最後搞不好會變成碎肉滿天飛。」
雖然舒鳧喜歡削生魚片,但她不喜歡生魚片從盤子裡跳起來,在她面前組合成派大星。
江雪聲與她心有靈犀,不等舒鳧抱怨出口,便豎起一根食指按在她唇上:「鳧兒,莫急。既然是生肉,將他們煮熟不就好了嗎?」
而另一邊,凌波聞弦歌而知雅意,見狀也轉過身去,在鄔堯開口之前,用指尖壓住了他色澤淡薄的嘴唇。
她展顏一笑,色如春曉之花。
「我不擅長雷系法術。鄔堯,我需要你。」
鄔堯:「……」
——這,他還能怎麼樣呢?
人都被她給泡上了,幫忙施展一個法術而已,當然是只能答應她啊?
柳如漪:「……」
他向左看,是江雪聲與舒鳧;向右看,是鄔堯與凌波。這一刻,他忽然領悟了「色即是空」的真理。
——龍鳳的悲歡並不相通,我只覺得,這三條長蟲十分吵鬧。
「……」
凌波救下的雲蛟少年程清,不知何時遊走到柳如漪腳邊,低沉道,「只有你是一個人嗎?」
柳如漪幽幽嘆道:「小青蛇,你不明白。小師妹說過,像我這樣的,就叫做『單身貴族』。」
柳如漪是不是貴族不好說,接下來凌波與鄔堯共同上演的,的確是貨真價實的百萬特效。
他們同時化身為蛟,一者蒼翠,一者雪白,似兩道璀璨流光一般沖天而起,乘風破障,直上雲霄。
而後,在魔域百年如一日布滿愁雲慘霧的天空中,罕見地響起了一聲雷鳴。
起先只是一聲驚雷,其後便有源源不斷的雷聲從天邊滾滾而來,似海濱浪潮翻卷,聲勢浩大,能可摧城。
而江雪聲,就在這似山崩、似海嘯的浩蕩雷鳴之中,如定海神針一般巋然不動,十指輕撫琴弦。
「如漪,隨我助他們一臂之力吧。說起來,這兩人成就好事,我們還沒有送禮呢。」
柳如漪:「……」
——好事?你指什麼,是我喜當(鄔堯的)兒嗎?
儘管心中有一萬句髒話,但柳如漪向來尊老愛幼、孝敬長輩,師尊和義母都奮戰在第一線,他自然不能獨善其身。
因此,他也懷抱著自己的箜篌,與江雪聲合奏殺曲,助長蛟龍呼風喚雨的聲威。
只不過,江雪聲演奏的是《廣陵散》,而柳如漪彈的是另一首來自舒鳧口授的東瀛名曲——
《極樂淨土》。
不得不說,配合著他們周圍肆虐的紫電青雷,以及滿地散發出焦糊味道的屍體,這曲名還是很應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