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與子同袍(1/2)
綿延數里的桃花林中,舒鳧與九華宗、天衍門一干弟子拔足飛奔,直到再也聽不見飄渺的琴聲,這才漸漸放緩腳步,在一棵花團錦簇的桃樹下稍事休息。
桃華灼灼,艷麗如火,仿佛一團紅雲從頭頂罩落,一仰頭便能看見霞光漫天,別有一段令人沉醉其中的風情。
隨著他們逐漸遠離,琴聲造成的影響淡化消失,先前陷入瘋狂的弟子們漸次恢復清醒,一個個面面相覷,尷尬得無以復加:
「那個,我剛才……」
「沒關係的,師弟。」
其他弟子見狀,連忙你一言我一語地寬慰道,「你放心,雖然你剛才神志不清,說出了一些秘密,但大家都是同門,我們絕對不會把你暗戀師姐、每天躲在試煉場南面的竹林里等她、情書藏在書櫃第三層左起第五格的事情說出去。」
「還有,每日清晨送到師姐門口的寒梅花茶是你泡的,這件事我們也絕對不會告訴她。」
「師弟,我們都支持你!你就放一百個心吧!」
「沒錯!我們永遠都是你堅強的後盾!」
「…………」
剛剛甦醒的弟子聞言,兩眼一翻,再次人事不知地昏了過去。
「…………」
面對這些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小弟子,舒鳧覺得,她實在不該對他們的雙商抱有期望。
再看另一邊,平如海和周如沐接連發出一陣痛苦的呻.吟,一手揉著額角,從昏迷中悠悠醒轉過來。
「哦,醒了?」
舒鳧皮笑肉不笑地一挑眉毛,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上前,表情看上去比反派更像反派,「正好,我有個問題,要向兩位請教一下。」
「不過……我覺得吧,你們要不先冷靜冷靜?」
平如海:「……」
周如沐:「……」
眼下這一刻,他們已經擺脫琴音控制,心魔逐漸平息,神智完全恢復了清醒。
——但是,他們心魔發作期間的記憶,依然完完整整地保留下來,並沒有隨著清醒而消失。
換句話說,平如海清楚地意識到,自己方才激情爆料,一口氣吐露了內心壓抑多年的感情,暴露了自己「恐同即深櫃」的本性。
周如沐也回想起了師兄的爆料,震驚而悲痛地得知——
原來,自己傾慕已久、奉若神明的師兄,竟然表里不一,內心隱藏著如此驚世駭俗的願望。
說實話,就連她也覺得,師兄這是在想屁吃啊!
而且,他們兩人都明白:
自己內心所有陰暗的角落,都被舒鳧和吃瓜群眾們看了個乾乾淨淨,再沒有半點**可言。
他們人還活著,但從另一種意義上來說,還不如當場去世。
如果能死在這座秘境裡,不必面對外界的目光,那實在是一種至高無上的幸福。
「……」
平如海眼神灰暗,一臉生無可戀地抬起頭道,「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但是,你別想從我口中問出一個字來。」
舒鳧平靜地點點頭:「好,我明白了。」
「——從明天開始,你對明瀟真人的告白會在水鏡中十二個時辰循環播放,祝你幸福。」
「哼,隨便你……」
「不要!」
平如海視死如歸的表情還沒端起來,周如沐已經顏色大變,驚慌失措地喊出了聲,「姜若水,你不能這麼對師兄!雖然、雖然他……但是你不能!你問我好了,我告訴你,我什麼都告訴你!!」
「行啊,你說也一樣。」
舒鳧很好說話地微笑道,「告訴我,天衍門那兩個被你們冒充的弟子,你們藏到哪兒去了?」
「好,我說……」
「……」
周如沐一五一十地交代之後,白恬暗搓搓地湊近前來,壓低嗓音向舒鳧問道:
「舒鳧,你真打算放過他們?太可惜了吧。你看,難得大家都用留影石錄像了,不如……」
舒鳧有些好笑地回頭望他一眼,同樣低聲答道:
「傻白恬,我只說『如果他們不告訴我,我就把錄像傳送到水鏡』,可曾說過一句『只要他們告訴我,我就不傳送了』?」
白恬:「……」
對哦!
城市套路深,我想回農村!
「咦?你們快看,前面有人來了。」
忽然間,有個天衍門弟子開口提醒道,「好像是個姑娘,但她身上的氣息……」
舒鳧循聲望去,果然只見一名身著杏色裙裳的妙齡少女,面容娟秀,身姿裊娜,正挎著個竹籃款款而來。
細看就會發現,在她手臂上挎著的竹籃里,裝滿了一個個碩大飽滿的水蜜桃,表面呈現出一種少女臉頰般柔嫩的淺粉色,看上去十分誘人,令人一見便忍不住分泌唾液,迫不及待地想要咬上一口。
那少女悠然穿過落英繽紛的桃林,緩步行至他們面前,落落大方地行了個禮,含笑道:
「各位仙長,小女子這廂有禮了。我是這桃花林中的花靈,奉紫微仙君之命,在此迎接來客。」
少女神態熱情,眼波明亮,從竹籃里取出個水蜜桃,笑吟吟地遞到舒鳧面前:
「區區薄禮,不成敬意,還請仙子笑納。」
「多謝。」
舒鳧也向她報以一笑,好像沒半點懷疑一般,不假思索地伸手接過水蜜桃。
「舒鳧?!」
白恬這回長了個心眼,忙不迭地開口阻攔,「等等,這桃子不能吃。你看,這姑娘來得突然,我們還不知她是敵是友……」
話音未落,他便看見舒鳧接過桃子以後,沒有半刻停頓,立即回頭扳住平如海下頜,撬開他的嘴,不由分說將桃子塞了進去。
「來,平道友。你傷勢沉重,半身粉碎性骨折,一條腿將斷未斷,正需要吃點桃子補一補。而且,你一直都在想桃子吃,不是嗎?」
平如海:「唔唔唔唔唔!!!」
緊接著,只聽見清脆的「嘎嘣」一聲,平如海面色鐵青,嘴角有一線刺目的鮮血緩緩流下。
——因為,舒鳧硬塞進他口中的水蜜桃,在接觸到唾液的一瞬間化為石塊,硬生生崩掉了他半顆門牙。
「你看,小白。」
舒鳧轉向驟然間神色大變的花靈少女,輕快一笑,「這姑娘是敵是友,現在不就分辨出來了嗎?」
少女輕咬貝齒:「沒想到,這麼快就被你發現了。」
舒鳧:「……不會吧,你還真指望能騙到人啊。連白恬都沒相信誒。」
白恬:「?????」
——等一等,我是智商計量單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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