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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故人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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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奚月雖說不是什么正派人物,但好歹也算頭腦靈活,精明強幹。如果單論能力,他本該是繼承凌霄城大統的最佳人選。

舒鳧實在沒想到,凌山海寧可扶一個侄孫輩的路人上位,也不願意讓凌奚月統領鵷鶵。

對於這種人間慘事,舒鳧一時猶豫,不知要不要講個故事給他聽,比如「在我看過的話本中,也有女主角最後一集和路人結婚的,這很正常」。

凌奚月也沒期待她的安慰,苦笑著接下去道:

「我一直懷疑,父親表面上不置一詞,其實早已察覺我懷有二心,曾經幫助謝長老脫逃。從一開始,他就不打算讓我接手凌霄城。」

——那你要不乾脆努力一把,順便把你爹也殺了?

這句話,舒鳧沒有說出口來。

一方面是因為,她覺得此事難於上青天,對凌奚月來說太過苛刻,多少有些強人所難。

而另一方面,則是因為——

「……真沒想到,在這種地方也能遇見老熟人。話說回來,這也有點太老了吧?」

舒鳧一眼望去,環繞在凌家多邊形二號——凌川身邊的獻媚之人中,赫然有張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映入眼帘。

之所以說「熟悉」,是因為她對此人印象深刻,記憶猶新,堪稱一眼萬年。

畢竟,當年她死後穿越,剛一睜開眼就看見了這張臉,還被糊了一臉綠茶飄香,衝擊力非同一般。

至於「陌生」,則是因為她穿越之初,僅用一日就與「姜若水」這個身份割席,解除婚約、離家出走、斷絕關係,了結得乾淨利落。

其後二十多年,除了偶爾有人稱呼她一聲「姜姑娘」之外,她再也沒有與往事產生一絲一毫的聯繫。

所以,對舒鳧來說,這張臉雖然是與原身血脈相連的姐妹,卻也不過是個雲泥之別的陌生人罷了。

看來這些年,在與舒鳧全然無關的地方,這位「陌生人」依然在泥濘中持之以恆地掙扎,非常符合原著中兢兢業業,從頭到尾賣力作死,作到最後一無所有的惡毒女配形象。

「哎呀,那不是姜寶珠嗎?」

柳如漪也認出了那名女修,詫異道,「他們姜家沒落多年,早已成了籍籍無名之輩,姜浩然都快上街給人算命了,這小姑娘還沒放棄呢?兜兜轉轉,他們也和當年的齊家一樣,跑去追捧凌霄城了?」

——凌霄城,修仙界第一養狗大戶,給多少舔狗提供了生活來源啊!

話說凌川從路人一躍榮升王儲,一步登天,春風得意,正是飄飄然的時候,這邊認個小弟,那邊收個美女,姜寶珠亦在此列。

觀其模樣,姜寶珠似乎頗受凌川青睞,嬌聲軟語,宛轉逢迎,整個人幾乎長在了他的胳膊上。

想當初,姜寶珠在原著中作天作地,為了男主齊玉軒要死要活,對女主姜若水無所不用其極,挖眼、毀容、廢經脈……結果到頭來,她攀附追求的對象,竟然還是個可更換的。

——女主不值得啊!

——做虐文女主,當真不值得!

此外,更加富有戲劇性的是,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舒鳧也瞥見了齊玉軒的身影。

多年以來,靖海真人早已對這個不得寸進、聲名狼藉的弟子毫無期待,只覺丟人,根本不肯讓齊玉軒參加仙會。

萬一被更多人知曉,自己撿了個金玉其外的糞球回來,豈不是顯得他很像屎殼郎嗎?

再說齊玉軒,對於自己永遠無法抵達的龍傲天地位,他始終懷抱著一種「雖不能至,心嚮往之」的微茫期盼,一種「江郎才盡,泯然眾人」的自怨自憐,猶豫再三,最終還是強忍著悲憤與屈辱,悄悄來到了紫微仙會會場。

「我不求她原諒我,只要遠遠看她一眼就好。」

「我不求參加仙會,只要遠遠看它一眼就好。」

峰迴路轉,愛恨歸零,與原著異曲同工的虐文劇情,最後還是發生在虐文男主身上。

大概,這就是命運的選擇。

只不過這一次,他整個人連皮帶骨都被塞進了火葬場,骨灰揚得滿天飛,拼都拼不起來。

順便一提,根據舒鳧的觀察,姜寶珠同樣在人群中發現了齊玉軒——一個連仙會參加資格都沒有,被同門排擠鄙夷,困頓潦倒的少年天才(過去式)。

天璣峰的同門關係向來算不上好,畢竟是與原著一脈相承的霸凌大戶,拉幫結派、捧高踩低都是常態。

但是這一次,舒鳧沒有成為天璣峰弟子,霸凌對象也從姜若水變成了齊玉軒。

那一刻,姜寶珠的表情可謂十分精彩。

《震驚!昔日大眾男神,竟然淪落到在大街上要飯!》

——這個標題,大約可以概括她五味雜陳的心情。

更何況,她們家之所以遭到舒鳧和江雪聲公開處刑,顏面掃地,很快就被迅速崛起的白家取而代之,淪落為人人都要笑話一聲的三流家族,也都是為了這個男人。

這個灰頭土臉、一事無成,只能打斷腿送去沿街要飯的男人。

她和她母親,當年莫非是瞎了眼嗎?

「寶珠,怎麼了?」

凌川發覺姜寶珠神情古怪,關切地詢問道,「那邊的九華宗弟子,莫非是你認識的人?一個修為平平的築基而已,在仙會上不值一提,沒什麼好留意的。」

「……」

姜寶珠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精心調整好表情,掐著一把能滴出水來的清甜嗓音,轉向凌川嬌笑道:

「凌公子,您說笑了。那就是個不成器的廢柴,的確不值一提。我對您滿心傾慕,再容不下第二個人,怎麼會認識他呢?我……」

——話音未落,姜寶珠矯揉造作的笑容就僵在了臉上。

因為她清清楚楚看見,她一生噩夢的源頭,正在一群模特天團似的俊男美女環繞之下,意氣風發,光華耀眼,怡然自得地向她揮手微笑。

舒鳧在看著她。

一如二十多年前,她劈手甩姜寶珠一耳光,丟下一句「再您媽的見,王八羔子」,隨江雪聲飄然而去之時一般。

光陰似箭,歲月如梭。

舒鳧還是當年那個魔鬼,沒有一點點改變。

「(^0^)/嗨~」

「好久不見啊,妹妹。這麼多年沒人打你,你有沒有想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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