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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亂我心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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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靖海的得意門生,果真有些難纏。】

與此同時,隱身暗處的謝芳年漸漸按捺不住,傳音向舒鳧道,【需要幫忙嗎?】

早在舒鳧露面時,謝芳年便暗中藏身於一旁觀望,以備不時之需。

至於龍貓風瑾瑜,則被他們強行塞入了畫卷之中,以免不測風雲。

【謝前輩,我……】

不等舒鳧回答,江雪聲便慢條斯理地開口道:

【遠渡,鳧兒自有打算,莫要鬧她。】

謝芳年不快道:【她還有什麼打算?這平如海不是易與之輩,不如我……】

【謝前輩。】

舒鳧在傳音中笑道,【放心吧。對付他,我還用得著作弊嗎?萬一有魔修混入,你再出手也不遲。】

說罷,她忽然縱身一躍,頭也不回,筆直投向飛流直下的瀑布之中。

「舒鳧?!」

白恬大驚之下,險些被周如沐一劍刺中,「你做什麼!!」

「哼。我道她有多厲害,還不是與旁人一般狼狽逃竄。」

平如海自負地譏笑一聲,同樣飛身而下,仗劍追向舒鳧,「痴心妄想。你既然現身,還想從我手上逃脫嗎?」

「……」

舒鳧維持著自由落體的姿勢,忽然回眸沖他一瞥,雙眼彎彎,臉上綻開個燦爛的笑:

「是嗎?我倒是想奉勸你一句,現在逃跑還來得及。」

下一刻,她的身形忽然在半空中急轉,硬生生止住墜落之勢,從距離水面數尺高的位置平平滑開,連衣角都沒有濺上半點水花。

「……??」

平如海的劍術以剛猛霸道著稱,身法卻不像舒鳧這般輕靈,難以收住去勢,眼看就要如鵜鶘般一頭撞入水中。

但他不慌不忙,雙眼始終緊追著舒鳧的去向,同時在空中調整姿勢,將靈力匯聚於足底,準備以雙足穩穩站立在水面上。

因此,平如海沒有注意到——

在舒鳧一劍「擊偏」之後,水底緩慢浮起了一縷淺淡的紅。

就在他足尖浸入水中那一刻,只聽「嘩啦」一聲巨響,原本遠離水面的微弱靈力源頭——一條形似大白鯊的怪魚猛然躍出水面,張開密布著尖刀般利齒的血盆巨口,狠狠咬向了他的雙腿!!!

在怪魚額頭上,還留有被舒鳧劍氣擦傷的血痕。

「什麼……?!」

【這山澗看似清幽秀美,實則暗藏殺機。水下有好幾處微弱的靈力流動,應當是深水中潛藏著某種凶獸。】

——這是舒鳧剛一進入溪谷時,就已經掌握的信息。

天衍門那點微末道行,在她眼中還不夠看。既然要利用地形,自然是連其中原有的陷阱一同利用。

同時,舒鳧在途中也注意到,白恬一路踏波而行,卻沒有引來凶獸襲擊。

她據此推測:多半只有在水上交戰、引發巨大聲響,或是有人墜入水中時,才會引起這些怪魚的注意。

一般來說,觸發條件越是嚴苛的陷阱,其威力就會越強。

「什……放開!你這妖物,還不快放開我!!」

平如海當機立斷,反手一劍刺向那條怪魚,卻還是慢了半拍,被怪魚猛地一口咬住小腿,利齒深深嵌入皮肉,生拉硬拽地向水底拖去。

——這條怪魚的蠻力,以及肉.體的堅韌程度,竟然不在金丹修士之下!

「妖物,竟敢將我的腿……姜若水,你算計我?!」

「當然。」

舒鳧一臉理所當然地彎唇笑道,「腿長在你身上,與我又有什麼關係呢?」

說完,她一揚手取出重劍「斬樓蘭」,作勢要向平如海頭上砍去。

【慢著,鳧兒。】

江雪聲見狀,立刻出聲制止她,【換一把,別髒了我的劍。】

舒鳧無奈地一扯嘴角,反手換了謝芳年鑄造的重劍——與江雪聲的「斬樓蘭」對仗,舒鳧給它取名為「玉門關」。

【等等!】

謝芳年高聲喝道,【他的劍不能弄髒,我的劍就能嗎?曇華,你莫要欺人太甚。魄月琴之事,我尚未原諒……】

「…………」

舒鳧面無表情地翻了個白眼,又將本已收起的「斬樓蘭」取了出來,雙手各持一把,縱身一躍而起——

咣!

她手中兩把門板似的重劍,好像敲鑼一般,重重拍在了動彈不得的平如海兩頰。

「唔呃……!!」

江雪聲:【……】

謝芳年:【……】

伴隨著骨骼碎裂的清脆聲響,平如海原本微微突出的顴骨頓時凹陷,整個人都被原地拍扁了兩寸。

「很好,解決一個。」

舒鳧利落地收回重劍,撣了撣雙手,剛要縱身回到懸崖上助陣,忽然聽見遠處傳來一陣若有若無的琴聲。

琴聲舒緩悠揚,不絕如縷,如盛夏間淙淙流水之響,如嚴冬里簌簌落雪之聲。

「…………」

雖然旋律優美,但不知為何,落入耳中後卻莫名令人心生煩躁之感,原本清明的腦海逐漸混沌,甚至隱約有些作嘔。

「……」

舒鳧一手按住太陽穴,沉心靜氣,平復自己稍顯紊亂的氣息,【先生,謝前輩。這琴聲是……?】

【怎麼回事?】

謝芳年身為劍修,對音律同樣只是一知半解,疑惑道,【曇華,你也設計跟進來了?不對,你雖然不怎麼說人話,但琴音還不至於這般刺耳,比舒鳧彈得像樣多了。】

然而,江雪聲卻沒有半點開玩笑的心思,厲聲道:

【鳧兒,快帶著其他弟子離開!即刻動身,不可耽擱!】

【那琴音非比尋常,能勾動修士心魔,誘使人走火入魔,陷入不分敵我的瘋狂之中。若在此久留,後果不可收拾。你們怕是被高階修士盯上了!】

「什麼?!」

舒鳧的心境本就開闊豁達,更有江雪聲的「守心鱗」護體,可保心魔不生,其他人卻沒她這麼幸運。

事不宜遲,舒鳧立刻一躍登上懸崖示警,卻只見周如沐和幾個弟子已經光速中招,正在毫無章法、不顧死活地相互拼殺,熊貓們根本阻攔不住。

周如沐眼中布滿血絲,面容猙獰扭曲,幾乎咬碎一口銀牙:

「憑什麼?我比她早入門那麼多,一直刻苦修煉,為何她有幸得到曇華真人青睞,就能輕鬆勝我一籌?」

「我本該是明瀟真人之後最出色的女劍修,全都是因為她,原本屬於我的關注才會被搶走!自從她入門以後,我便生出了心魔,一直卡在金丹中期不得寸進。再這樣下去,萬一連師兄都認為她更優秀……」

「不,不會的。雖然她劍術勝過我,但她品行不端,處處與天璣峰作對,平師兄一定看不上她……」

舒鳧:「…………」

怎麼說呢。

這還真是個異常正當的理由,比「師徒戀就該浸豬籠」靠譜多了。

與此同時,懸崖下的平如海也在怒火灼燒、琴音激盪之下被挑起心魔,發狠掙脫魚口,拖著一條血肉模糊的小腿和半身碎裂的骨骼,渾渾噩噩地朝向舒鳧逼近。

「……不是,我說。你們兩位,之所以進步不如我快,其實都是因為自己想太多,心魔太嚴重吧?」

舒鳧長嘆一聲,轉頭向意識模糊的平如海望去:

「所以說,你的心魔是什麼?也是因為我嗎?唉,我就是如此強大而美麗,瀟灑而帥氣,你們這樣讓我很為難啊。」

「……」

平如海雙眼熬得血紅,一眨不眨地瞪視著她,其中深沉的恨意如有實質,仿佛要化為利刃將她捅個對穿。

然後,他開始機械地蠕動嘴唇。

「憑……什麼……」

熟悉的開場白。

熟悉的嫉恨神態。

——但緊隨其後的,卻是舒鳧做夢也沒想到的話語。

「憑什麼,她就能罔顧人倫,與自己的師尊雙宿雙飛,還不用遭受世人唾罵……」

「而我……我仰慕明瀟師叔多年,一心渴望轉投到她門下,能與她親近一二。然而,我卻始終無法表明心跡,只能遠遠觀望,獨自忍受煎熬……」

舒鳧:「噗————————」

其他九華宗弟子:「噗————————」

你嫉妒的是這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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