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兵不厭詐(2/2)
「救命!有沒有哪位道友在,誰來救救我……!!!」
不遠處的山澗中,忽然有一陣尖銳而驚恐的呼救聲傳來,一聲急似一聲:
「救命啊!你要做什麼?!你放開,快放開我!!」
舒鳧心中一凜,立刻加快腳步,循聲望去。距離拉近後,只見發聲之人是個容貌陌生的女弟子,身穿天衍門標誌性的湖藍服飾,大約是來自青鸞一族的審美。
溪谷底部大多是嶙峋怪石,少有落腳之處,但偶爾也有些平坦的淺灘。
那少女就身在一片狹窄的淺灘上,被一名身形高大、面相兇狠的黑衣男子從後方鉗制,正在手腳並用地拼命掙扎,然而力量懸殊,無濟於事,很快便軟綿綿的沒了聲息。
這黑衣男子一副急色鬼模樣,不僅將少女緊緊摟在懷中,而且油嘴滑舌地出言調戲:
「別叫了,小美人兒。我暗中跟了你一路,就等著這一刻……這溪谷四下無人,就算你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你的。」
「住手!」
作為一名血氣方剛的少年修士,白恬自然不能坐視不理,當即厲聲喝止道,「你在做什麼?!我等修士,來此只為一較高低,你怎能趁機非禮女子,行此卑劣之事?」
那男修轉頭望向他,絲毫沒有被人撞破惡行的尷尬,反而桀桀怪笑一聲,戲謔道:「喲,又來了幾個細皮嫩肉的小崽子,還挺愛多管閒事。怎麼,真當自己是大俠啊?」
他的目光在菡萏臉上一轉,越發笑得不懷好意:「尤其是這——」不知為何,說到此處,他微微停頓了一下,好像在思考該怎麼說下去,「這小妞兒,生得真是秀氣水靈,甚合我胃口,只比我手上這小美人差一些。你們且等一等,待我享用了美人,回頭就來料理你們。」
說罷,他也不戀戰,轉身便踏著水面飛奔而去。
不過,此人每跨出一步,都會激起大片飛揚的水花,姿態看上去笨拙可笑,對靈力的掌控還不如白恬純熟。
白恬在外歷練多年,已有幾分江湖經驗,自然能看出此人色厲內荏,不是什麼強勁對手。
見少女被擄,他愈發怒火中燒,立刻縱身跟上:「惡賊,休想逃跑!」
菡萏緊隨其後:「你給我講清楚!你說我不如別人漂亮,這是什麼意思?我告訴你,我可是老家池塘里最漂亮的一朵荷花!!」
白恬:「……師姐,你的重點不太對吧!!」
「舒鳧,我們也追上去吧。」
另一邊的峭壁上,風瑾瑜也急切地向舒鳧催促道,「我擔心那姑娘……」
「……唉。」
不知為何,舒鳧和謝芳年都不見絲毫焦急之色,反而以一種「女兒太單純怎麼辦」的長輩姿態,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
風瑾瑜一臉茫然,瑪瑙般的紅眼睛眨了又眨:「舒鳧?謝前輩?你們為什麼這樣看著我?」
「瑾瑜,你沒看出來嗎?」
舒鳧老氣橫秋地搖頭嘆息,「也是,你不善體術,可能看不出來。方才那男子鉗制姑娘的時候,手臂根本沒用力,也沒有壓迫咽喉,她怎麼可能一轉眼就昏倒?」
「這……也許,他使用了藥物或法術……」
「既然如此,他一直假模假樣地勒脖子幹什麼?手端著不酸嗎?」
舒鳧乾脆地指出道,「而且,他調戲天衍門弟子時語氣自然,輪到菡萏就支支吾吾,好像在背台詞一樣。」
「你猜猜,這又是怎麼回事?」
說完,她也不等風瑾瑜回答,揚手甩出一道無形劍氣,擊碎了對面一道山壁,霎時間只見碎石紛紛,如同驟雨一般朝向飛身遁逃的男修砸去。
緊接著,她們便從高處清楚看見——
方才還將天衍門少女麻袋一樣扛在肩頭的男修,倉促遇險之際,竟然毫不遲疑地將她摟在懷中,同時祭出防禦法器,抵擋了大部分劈頭墜落的石雨!
即使如此,仍然有零星的碎石砸在他肩頭、後背,男修額角一抽,隱約流露出痛苦之色。
與此同時,他懷中「昏迷不醒」的少女猛然睜開雙眼,關切道:「師兄,你怎麼樣?痛不痛?」
「我沒事,師妹你無礙就好。都怪我學藝不精,區區石塊都抵擋不了。」
男修咬牙道,「別睜眼,會被那些人發現的。奇怪,山石怎麼會突然崩塌?這也是秘境的機關嗎?」
風瑾瑜:「…………」
「看見了嗎?」
面對驚訝的小公主,舒鳧開始手把手現場教學,「那男修以法器禦敵,自身修為不精,顯然同樣出身於天衍門。也就是說,這兩人應該是一對戀人,故意做戲引人上鉤。在溪谷前方,一定有天衍門弟子布置的陷阱。」
「至於他為何在菡萏面前語塞……大概是因為,假裝調戲自己女朋友事小,在女朋友面前調戲其他姑娘事大。所以,他後來補充了一句『你不如我手上的美人』,但願菡萏得知真相以後,不會與他們置氣。」
風瑾瑜驚嘆道:「原來如此。舒鳧,你觀察果然細緻入微,我還需多向你學習才是。」
「不,這倒也不是……」
舒鳧不好意思地搔了搔鬢角,「其實是因為我見過真騷,這些個假騷的正經人,論變臉技術還不如謝前輩,我一眼就看穿了。是吧,謝前輩?」
「走吧。」
謝芳年沒什麼耐心地打斷她道,「一同去看看他們布置的『陷阱』,究竟是何等□□無縫。早些讓其他人出局,這場比試就能儘快結束。」
「是是是……」
……
……
與此同時,在秘境以外的朔月城中,江雪聲以水鏡之法投映,讓柳如漪一起觀看秘境中的景象。
只有大鵝被排除在外,這未免也太可憐了。
然而,江雪聲難得的體貼,卻只換來了柳如漪的幸災樂禍:「先生,我瞧其中景象,他們倒像是一家三口,嚴父慈母帶個傻孩子。小師妹向來與鳳凰親近,你得支棱起來啊。」
「畢竟鳳凰有毛,先生你就……」
「如漪。」
江雪聲一手撐著側臉,溫文和善地望向他,「你再多說一個字,我就用你全身的毛做一床被褥,天天在上面滾,讓你知道我需不需要『支棱』。」
柳如漪「噗」地一口茶噴了出來。
……不是,這威脅也太賤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