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道是有情(2/2)
這一切發生得太過突然,以至於舒鳧原地愣怔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江雪聲是將她仰面放平在榻上,然後欺身近前,自上而下地俯視著她。
天懸星河,如今卻不是「滿船清夢壓星河」,而是「滿天星河在壓我」。
「鳧兒。」
江雪聲雙手撐著床沿,沒有進一步動作,眼神和嗓音里都透著點無可奈何的意味,幾乎是在嘆息,「這樣的玩笑,可不好隨便開。」
他垂下目光,幽幽凝注她面孔:「你看,我若是當真,你又要怎麼辦?」
「啊?真的嗎?」
舒鳧半點也不怵他,更兼嘴上沒把門,下意識地脫口而出,「哇,那我豈不是賺死了?」
「……」
江雪聲頓了一頓,方才慢悠悠地開口道,「這句也是玩笑?」
「是。不過,玩笑也不是假話。」
舒鳧索性仰面躺平,抬起眼坦然與他對視,「先生,我雖然和你開玩笑,但我這人玩得起,敢說就不怕你當真。」
「相比之下……」
她伸手掬起他一綹垂落的長髮,繞在指尖上轉了兩圈,沒所謂地撇了撇嘴,「你這種玩笑,就開得不太厚道。我沒當真,所以不跟你較真。萬一我當真了,以為你真想對我做點什麼,繼而想入非非,小野鴨想吃白蛇肉,你又要怎麼辦?」
舒鳧直來直去慣了,沒把江雪聲隱晦的暗示放在心上,又有些惱他撩得過火,近在眼前卻只能看、不能摸,實在憋屈得慌,索性將眼一閉,直起腰朝他臉上貼過去。
「你看,如果我這麼給你來一下,你還不是要躲開?玩不起就不要——」
江雪聲沒有躲開。
於是舒鳧這個「來一下」,就結結實實地a了上去。
a得不太準,正好是上嘴唇磕著他下嘴唇,又因為觸碰那一瞬間震撼過頭,下意識地齜了個牙,好懸沒把他嘴唇啃一塊下來。
「哇?!」
舒鳧就像被熱茶燙了嘴似的,倏地睜大雙眼,整個人猛然向後彈開,「先生,你倒是躲一躲啊!」
江雪聲有點好笑地看著她:「我幾時說過,我一定會躲?」眼看舒鳧的脊背又要撞上床榻,他連忙一伸手環住她腰,將她整個人攬到近前,沒忍住笑出了聲,「你剛才不也沒躲,現在緊張什麼?」
「那不一樣。」
舒鳧一手撫著胸口平復心情,一本正經地分辯道,「我不躲你,那是因為我樂意,真有什麼我也不吃虧。現在你不躲我,難道你也……」
她突然噎住。
然後,一臉不可思議地抬頭向他望去。
「呃……先生……難道你……」
「我什麼?」
江雪聲此刻既知她有心,句尾都輕飄飄地飛起來,眉梢眼角泛著清亮笑意,眼底燦然有光,越發像個鮮衣怒馬、逸興遄飛的少年郎,「你說。只要你問,我便會答。」
「問個屁啊!」
舒鳧在他肩頭用力捶了一拳,對方若不是江雪聲,只怕已經被這一拳搗出一個嗖嗖漏風的透明窟窿,「你都這麼大把年紀了,還擱這兒逗小孩?有意思嗎?」
江雪聲目光閃了閃:「怎麼,真嫌我老?」
「那倒沒有。」
舒鳧乾脆地回答道,「只是你活了這麼久,必然已經閱盡千帆,看透世情,什麼奼紫嫣紅都入不了眼,沒必要拿我尋開心。」
她一邊故作哀嘆,一邊偷眼窺視他神情:「萬一我當真,你這就是平白惹我傷心,罪過啊。」
「……」
江雪聲低垂著眉睫沉思了一會兒,也不知是無奈還是釋然,忽而綻出個近乎安詳的笑,輕聲道:「鳧兒,這你就誤會我了。」
「我確實『活』了很久,見過許多人、事、物,看透了不少東西。但我真正『體驗』過的,其實並不很多。尤其是你,於我而言,更是新鮮得很。」
「我不是故意戲弄你,只是……」
——只是第一次,還不習慣。
第一次想親近誰,也是第一次,產生想要主動做些什麼的念頭。
同樣是第一次,江雪聲心有顧慮,故而反覆斟酌。
他不想連累她,卻也不想再瞞著她。
或許,在坦承心境之前,他應該先將關於自己的實情和盤托出,好好為這些年的隱瞞道個歉,說一聲「以後改進」。
如果,她在知曉一切後,仍然願意有「以後」的話。
該從何處說起呢……
——大概,得追溯到三千年以前吧。
「什麼?」
舒鳧隱約猜到他這話意味深長,又察覺胸口鱗片微微發燙,急切地開口追問道,「你說你『體驗』的不多,那這麼多年來,你是怎麼過的?閉關修煉嗎?還是說……」
啪啪啪!
「師父!小師妹!我進來了!」
就在這一刻,房門突然被人一疊聲地急促拍響,緊接著吱呀一聲打開。
「師妹,你說得對。」
司非雙手推開房門,大步流星地踏入其中,「關於花童,我還沒出魏城,就打聽到了一些古怪的傳聞…………咦?」
「師父、師妹,你們在做什麼?」
舒鳧:「……」
江雪聲:「……」
是啊,他們在做什麼來著。
舒鳧不動聲色地從江雪聲臂彎里掙出來,深吸一口氣,面不改色地胡扯道:
「剛才我在床上做仰臥起坐,做到最後一個起不來了,先生剛把我拽起來。唉,我這腹肌,以後還是要多多鍛鍊啊。」
雪哥:我只說我不會對她做什麼,如果她對我做什麼,那當然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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