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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良禽擇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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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鳧一直覺得,在這個修真界裡,樂修是一種相當bug的存在。

劍氣、法術、毒物、靈寵,大多都是有形之物,看得見就能抵擋,即使實力懸殊,也能夠設法閃避。

唯獨「聲音」這東西,無色、無味、無實體,卻又偏偏無處不可至,威力直擊臟腑,還是個360度無死角的廣域aoe。

從設定和強度上來說,實在作弊得很。

《劍x情緣三》剛推出長歌門的時候,不知其他門派的玩家,是否也有過相似的感觸。

而江雪聲也毫不避諱地承認,他修音律,確實只因為兩個字——

一個是帥。

另一個是diao(第三聲)。

舒鳧:你在說些什麼呀!.jpg

當然,樂修的實力因人而異,譬如舒鳧就菜的一比,全靠魄月琴裝備加成。如果給她換上一把普通嗩吶,她的戰鬥力就會大打折扣,只能靠「難聽」刺激對方自殺。

反過來說,樂修一旦修為有成,就像江雪聲和柳如漪一樣,那便可以殺人於彈指之間了。

比如現在,凌鳳卿一動不動地暈倒在地,面如金紙,雙目緊閉,看上去就像一具普通的屍體。

「大公子?大公子,快醒醒!」

盛陽長老向來是堅定的太.子黨,平日裡沒少趨炎附勢,捧高踩低,只等大公子在奪嫡之爭中順利上位,搏一個從龍、哦不,從鵷鶵之功,換他千八百個絕色美少年。

他的美夢有一個前提條件,那就是大公子不能嗝屁。

因此,凌鳳卿剛一倒下,盛陽長老與一干狗腿們立即搶上,七手八腳地將他扶起,看上去活脫脫便是一群大孝子。

盛陽長老一探之下,只覺他脈象紊亂、氣海翻騰,一顆小心臟在胸腔中半死不活地掙扎,時不時劇烈抽搐一兩下,抽得眾人五臟六腑都一起揪緊,唯恐這顆金貴的心臟就此罷工。

幸好,凌鳳卿雖然負傷,但畢竟根基穩固,而且貼身藏了不少防禦法器,多少化去了江雪聲方才氣勢磅礴的一擊。好吃好喝將養些時日,要想恢復如初倒也不難。

盛陽長老心下稍安,抬起頭厲聲喝問道:「江曇!爾等傷了大公子,還想全身而退嗎?!」

「想啊,怎麼不想。」

江雪聲冷眼俯視著他,氣定神閒地背過雙手,「我們現在就走,你待如何?」

「你……」

盛陽長老有心叫陣,但自覺不能同時應對江雪聲、柳如漪兩人,便轉向一邊尚未露臉的華月長老,言語相激道,「華月,對方都騎到凌霄城頭上來了,你還不出手嗎?若是宗主知道——」

「——若是宗主知道,定會稱讚我顧全大局,沒有繼續拉低凌霄城的格調。」

謝芳年停頓須臾,又輕輕吁了口氣道:

「唉,也不對。細細一想,『凌霄城的格調』好像已經觸底,沒什麼繼續跌落的餘地了。既是如此,我出面倒也無妨。」

只聽得車簾一陣窸窣輕響,一隻五指纖長、皓潔如玉的手從中伸出,與盛陽長老烏黑的雞爪形成了鮮明對比。

而後,但見一道流光划過,地面上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架輪椅。

非金非玉,樣式簡樸,帶著一股天然木材特有的清新香氣,似乎是以某種靈木削制而成。

輪椅落地之後,重重疊疊的簾幕無風自動,華月長老——謝芳年的身姿宛如一縷清風,悄無聲息、不露痕跡地穿過人群。

只是一眨眼的間隙,他便仿佛風中攜帶的水汽凝結成形一般,靜靜現身在眾人面前。

「曇華真人,諸位小友。」

他微微欠了欠身,「華月殘軀,不便起身行禮,見笑了。」

「……」

舒鳧目不轉睛地凝視著他,一時間有些出神。

照理說,她在修真界縱橫往來這些年,也曾見過不少各具風情的美人。

江雪聲、柳如漪自不待言,小人魚司非清靈秀美,老青蛇鄔堯英姿俊逸,教導主任戚夜心孤冷出塵,拜把兄弟季韶光溫潤如玉……

細細算來,她身邊的美人數不勝數,品質之高、種類之豐富,堪比前世的乙女遊戲。

而她卻夜夜抱劍入眠,幾乎與孤光劍結為道侶,實在是有些暴殄天物。

不過,即使是舒鳧,也從未見過謝芳年這種類型的美人。

他隔著帘子輕聲細語之際,音色之美妙、語氣之溫柔,會讓人下意識地聯想到柳如漪;那一番夾槍帶棒的犀利騷話,又與江雪聲的身影漸漸重合。

實際上,他並不像任何一個人。

舒鳧第一眼看見他,便只覺腦海中無端浮現出一句話來,似乎是在《紅樓夢》中讀到的。

「我就是個多愁多病身,你就是那傾國傾城貌。」

放在謝芳年身上,那便是:

「他是那傾國傾城貌,也是那多愁多病身。」

謝芳年的身量並不矮小,在男子中也算得上修長,只是一目了然的蒼白清減,臉上常帶病容,身材細瘦伶仃,像是個病骨支離的衣服架子。再加上整個人陷在輪椅里,看上去便成了很小、很纖弱的一團。

他血色淡薄的面容好似一捧雪,清淺明淨的雙眼剔透如冰,卻並不讓人感到寒冷,只是覺得脆弱而虛幻,仿佛隨時都會在陽光下融化。

凌霄城之人以「鳳子龍孫」自居,無不穿金戴玉,謝芳年卻與之不同,只著素白單衣、月白外袍,手腕上纏繞著一串白色小花編成的細鏈,並非靈植法寶,不過是最尋常的茉莉花球而已。

他抬眼向舒鳧望來之際,忽而俯下腰去,按著胸口輕咳一兩聲,色澤淺淡的薄唇邊滲出一絲血色。

盛陽長老見狀一驚:「華月,你怎麼受傷了?莫非,方才你並非袖手旁觀,而是暗中以靈力相抗……」

「並非如此。」

謝芳年取出一條乾淨的帕子擦拭唇角,目光從舒鳧臉上掃過,柔聲道,「是這位小友彈琴太難聽,我只覺焚琴煮鶴,大感痛心,一不小心便咬破了嘴唇。唉,能將如此好琴彈成這般慘狀,不得不說是曠世奇才,煉器師聽了都會懸樑自縊。」

舒鳧:「……」

——好,還是把他鯊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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