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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魚龍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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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鴻鵠呀。也是神鳥,白的。」

舒鳧:要是讓柳師兄看見,指不定當場就瘋了。

她接著道:「還有,這隻火烈鳥……」

「火烈鳥?沒聽說過啊。紅色的這個,是鳳凰。神鳥之首,百鳥朝鳳,很厲害的。」

「那,那一坨藍和一坨紫,看著像是毒蘑菇一樣的……」

「那是青鸞和鸑鷟。這五隻湊一塊兒,就叫做『五鳳』。仙子你要是感興趣,一起拿走,我給你算便宜些。」

「…………」

除了江雪聲之外,舒鳧第一次遇見知曉五鳳的同好,畫風卻和江雪聲一樣奇葩。

她只好委婉道:「我是個粗人,整天打打殺殺、居無定所的,買了面人也沒地方擺。對了大娘,您知道五鳳,那您聽說過『龍神』麼?」

根據傳說,千年前龍是群妖之首,五鳳是龍神座下四大天王。

之所以是「五鳳」,是因為四大天王一向有五個,這是常識。

「『龍神』……?」

那老嫗微微一怔,倏然抬起布滿細紋的鬆弛眼皮,渾濁的老眼中泛起光亮。

「你是說……千年前的龍族帝君嗎?我知道,我當然知道……」

她仿佛被觸動心事,不等舒鳧追問,便自顧自打開了話匣子,滔滔不絕地說下去:

「你說的龍神,那就是帝君呀。千年前魔禍發生的時候,是帝君帶領五鳳,還有其他妖族、人族,與那些魔獸抗衡。再後來,突然有一天……魔氣消失,魔獸紛紛死去,五州大地得救了。」

「但是,帝君,還有五鳳的族長……再也沒有回來。」

「自那以後,龍族、鳳族,一天比一天少,漸漸就看不見了。聽說啊,五鳳還在人間,要麼隱居,要麼……唉,只剩下零星一點血脈,日漸稀薄,與凡人沒什麼兩樣。」

老嫗垂下白髮婆娑的腦袋,細細摩挲著手中的「鵷鶵」,即使它看上去只是一隻小黃雞。

「我一直想親眼瞧瞧『真正的龍鳳』,年輕時走過許多地方,一路問,一路找……可惜到頭來,也只在話本里見過。如今到了這把年紀,走不動了,只好隨便捏個麵團,聊以自慰罷了。」

「我聽我娘說,我娘聽我姥姥說,很久很久以前,魏城的天上啊,還會有白龍和彩鳳飛過。在我合眼之前,真想看一看啊……」

老嫗獨自沉浸在遙遠的回憶之中,嘴角忽而微微翹起,浮現一縷小女孩般天真神往的微笑;忽而又疲憊地坍塌下去,像是沉甸甸壓著累世的風霜。

或許,在她漫長而又短暫的一生中,也像江雪聲一樣,一直追逐著大地上消逝已久的傳說吧。

不同的是,她始終都沒有找到。

舒鳧不由惻然,開口道:「大娘,您給我做一條龍吧。和這些雞……五鳳一起,我都買了。」

老嫗茫然道:「可是仙子,你不是說,你居無定所,不方便……」

「沒關係。」

舒鳧搖了搖頭,「我也喜歡龍神和五鳳的傳說。揣在身邊,偶爾拿出來看上一眼,也算是個念想。」

「好,好啊。我給你做,這就做。」

老嫗滄桑的面容上綻放出一抹喜色,忙不迭地答應著,忽然只聽見一聲輕笑,不遠處有個清朗動聽的男聲傳來:

「這位大娘,給我也做一個吧。」

「……?」

舒鳧循聲望去,只見搭話之人是個丰神俊朗的年輕男子,穿著打扮很是考究,頭戴翡翠冠,腰佩白玉環,一襲閃閃發亮的藏青色錦緞長袍,像是把星空裁了一幅裹在身上。

這男子面帶一副溫潤斯文的淺笑,朝向舒鳧微微欠身:

「仙子也喜歡鳳凰?正巧,今夜百花樓上,在下有意獻奏一曲《鳳求凰》,倒是與仙子頗為有緣。」

「百花樓?」

舒鳧只是隨口一問,一旁的司非和凌奚月卻如臨大敵,齊齊上前一步,一左一右擋在舒鳧和陌生男子之間:

「你是誰?別靠近小師妹,她不認識你。」

「姜姑娘是我同伴,道友奪人所愛,未免不美。」

另一邊,有這兩人擋在前面,江雪聲氣定神閒,慢條斯理地向舒鳧解釋道:

【百花樓位於魏城中央,是全城最高的一座樓。每逢花朝節夜市,都有樂修登台演奏,大多是為了一展技藝,給自己博些光彩。】

凌奚月和司非相看兩厭,互相都覺得對方礙事,一個上前一步,另一個就搶著緊跟兩步;你拱我一下,我踹你小腿一腳;一個張開雙臂阻擋,另一個索性飛身撲向那陌生青年,作勢要將他趕走。

「……」

青年第一次看見如此奇葩的護花使者,嘴角微微一抽,「兩位,在下絕無冒犯之意。只是這位仙子風采出塵,身在茫茫人海之中,便如同石中美玉,滄海明珠,令人見之忘俗,這才冒昧搭話。」

司非:「我知道,你這是見色起意。小師妹說過,像你這種人,就叫做顏狗。」

青年:「?????」

他的確是顏狗,也的確在人海中對舒鳧(的臉)一見傾心,自然不肯輕易放過這個觸手可及的美人。

他一心繫在美人身上,不著痕跡地平移一步,試圖繞過眼前這兩個礙事的男人,卻不料黃雀在後——博美得了凌奚月授意,躡手躡腳繞到他身側,突然「嗷嗚」一聲,張大嘴巴咬向了他的臀部!

「唔呃?!怎麼回……」

更糟糕的是,就在此時,青年身後響起一陣凌亂雜沓的腳步聲:

「姐姐,你聽說沒有?百花樓上有個絕世美男子,正在那裡彈琴!」

「真的?有多美?」

「太美了,就像天仙下凡一樣美!他還穿著一身紅衣,插著紅寶石簪子,像個新郎官似的!」

「新郎官好啊,我可以!我現在就可以和他拜堂!」

「好好好,既然姐妹們都這麼說,那我必須得看看!哎呀,前面有人擋道?他——他屁股上怎麼掛著條狗?變態啊!」

「不錯,他就是變態!」

與此同時,舒鳧袖中的鄔堯忽然掐著嗓子,細聲細氣地喊道,「他要非禮我們,姐姐救命!」

舒鳧嚇了一跳:「巫妖王?!」

難道是平日裡被江雪聲刺激太多,終於承受不住崩潰了?

她剛想到這裡,卻聽見江雪聲也跟著道:「姐姐,救命啊!此人是個慣犯,我姐妹也曾被他禍害!」

舒鳧:「……」

——到底是你們瘋了,還是我瘋了???

那些過路女子古道熱腸,一聽見「少女」求救,當即熱血沸騰,抬高嗓門喝問道:

「好啊,敢在魏城造次!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

「姐妹們上啊,讓這變態見識一下我們魏城女人的厲害!」

「別擋道,我們還要去看美男子呢!閃開!」

「等等,請聽我解……啊!!!」

青年屁股上掛著一條鐵齒鋼牙的狗,一時間躲閃不及,當場被身後湧來的熱血猛女們飽以老拳,七手八腳掀翻在地,然後一窩蜂地踩踏過去。

若她們只是尋常女子,倒也罷了。

可她們偏偏一個個人高馬大,鐵塔般的身材,砂鍋大的拳頭,鼻樑幾乎高過額頭,分明是一群生活在市井間的犀牛精!!!

「……」

「…………」

「………………」

被大群犀牛踐踏過後,青年就像一塊破抹布似的,出氣多進氣少,整個人虛弱無力地伏倒在地,幾乎被踩成一幅二維碼。

「這……」

面對如此慘狀,就連舒鳧都有些同情,「先生,巫妖王,你們不至於吧?他只是搭個訕而已啊。」

「對了,剛才那幾位犀牛大姐,她們口中的撫琴男子……能讓人如此痴狂,莫非就是『玉面狐』蕭寒衣?」

「至於。不是。」

江雪聲輕描淡寫開口,用一句話回答了舒鳧的兩個問題。

「犀牛不解風月,在她們眼中,『琴』與『箜篌』並無差異。聽這穿著打扮,她們口中的彈琴之人,應當是一時心血來潮,穿了身男裝出門的如漪。」

舒鳧:「………………」

夭壽哦。

大師兄禍害完世間直男以後,終於將手伸向直女了嗎?

而後,江雪聲倏地一笑,仿佛在吟詩作賦一般,以一種抑揚頓挫、幸災樂禍的語氣接下去道:

「——地上那塊抹布,才是真正的蕭寒衣。」

「………………………啊?」

不等舒鳧反應過來,她腦海中驟然爆發出一陣肆無忌憚的狂笑。

如狂風,如巨浪,如同一場蓄力兩百年的瓢潑大雨,幾乎當場將她整個人震倒在地。

鄔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蕭狗你也有今天想不到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巫妖王:大仇得報

(在樓上彈琴想給路過的親人一個驚喜的)柳姐姐:我遇見誰會有怎樣的對白~我等的人他在多遠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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