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比翼飛(1/2)
法修翻江倒海,劍修一劍開山,在修真界本不算罕事。
尤其道魔相爭,若是一方有大能到場,起手一發核彈「開門紅」的暴力拆遷之舉,隔三差五就能看見一回。
但是,年歲不滿雙十、尚未結丹的修士使出這樣一劍,就稱得上駭人聽聞了。
即使有孤光劍這樣的利器在手,即使有江雪聲靈力相助,但要想一劍劈開綿延百丈的山體,劍修本人務必心無旁騖,將全部神識凝聚於一點,而且出劍時不能有絲毫猶豫、顧慮、懷疑,心境必須如初生的赤子一般清明澄澈,又如千錘百鍊的鋼鐵一般堅毅剛強。
如此境界,莫說是心浮氣躁的少年人,便是在道行上小有所成的金丹修士,也未必能夠輕易達成。
但對於舒鳧來說,這就像是呼吸一樣自然的事情。
她本就如此,一貫如此。
不畏死,不信命,不由人。只憑手中一柄劍傍身,此身便是無堅不摧的利劍。
就在黑白兩道都震驚於這一劍之威的同時,舒鳧本人卻沒有傻站在原地。
借著響徹天際的殺聲掩護,她又讓江雪聲給自己畫了一道隱身符,匿跡潛形,重新沿著隧道回到凝露的「宮殿」之中。
陣眼已被江雪聲隨手破除,這一趟回程走得十分順利,只是水貂一直在扯著喉嚨窮嚷嚷:「你幹嘛啊!好不容易找到出路,你還回去幹嘛啊!不是我說,你這個小丫頭,是不是有毛病……」
「……」
江雪聲冷冰冰地回頭望他一眼,他當場就噤若寒蟬地一縮脖子,把腦袋埋進葉書生的胸肌里不說話了。
舒鳧剛一回到凝露魔君的洞府,立刻直奔大廳而去。
倉促之下,凝露一行人來不及處置洞窟里為數眾多的「妃嬪」,場面一片混亂。
其中有些男.寵是自願攀附,見狀自然驚惶失措,或是抱頭鼠竄,或是主動加入魔修的隊伍之中,與魏城人馬展開激戰。
但也有一部分,是像葉書生一樣被凝露「逼良為妃」,一直在尋找機會脫身,眼看魔宮大亂,立刻與負責看守的侍女們發生了衝突。
比如白鯨化形的「莊妃」,還有雲豹化形的「薛嬪」,一個是白衣白髮、不染塵埃的清冷美男,一個是精悍幹練、腰窄腿長的古銅色酷哥,若放在外頭也算是一方大妖,不知中了什麼圈套落在凝露手上,被她當作禁.臠。
以這兩人為中心,一群身負禁制的男子正在奮起反抗,試圖衝出地宮。魔修侍女們不復從容模樣,凶相畢露地高聲叱罵,各持武器將他們圍在其中。
舒鳧不禁感嘆:我仿佛在圍觀一場女尊社會的男權運動,多麼魔幻的畫面啊。
然後,她毫不遲疑地揮出一劍,刺穿了距離她最近的侍女咽喉。
「你是……人族?」
飛濺的血跡落在白鯨臉上,他甚至顧不得擦拭,一臉不可思議地眨了眨眼,「人族,女子,為什麼要幫我們?」
因為你長得帥啊哥哥。
舒鳧很想這麼調戲他一句,但眼下正事要緊,她板著臉一本正經地清了清嗓子:「我問你。倘若你看見惡霸強占女子,將她們囚禁在這種不見天日的地方,肆意侮辱蹂.躪,你會挺身相救嗎?」
「這……」
白鯨略一遲疑,一旁那位雲豹哥便快言快語地搶答道,「大概是不會吧。我管好自己就成,其他雄性後院裡的事,何必多插一腳?若是異族女子,那我就更不會管了。」
他這話說得頗有幾分粗魯涼薄,舒鳧聞言也不動怒,只是會意地沖他笑笑:「是啊,確實很多人都會這樣想。」
「——因為我覺得這樣不對,所以才會救你們。」
說著她手腕輕揚,話落時劍光也落地,將他們身上承受的禁制一一破除。
「放心,我並不圖你們什麼。」
舒鳧一邊轉身迎戰魔修,一邊頭也不回地沖他們道,「就當是我做個人情,往後你們若是看見人族和女修落難,力所能及之處,還請救她們一救。」
「……」
她這話說得輕巧,落在這些自命不凡的大妖耳中,卻自有一番「為天下生靈請命」的分量。
他們驚疑不定地交換了幾個眼神,還是白鯨最先反應過來,向舒鳧一拱手道:「在下莊瑜。小姑娘,你的人情我記下了,來日必有相報。」
有他帶頭,其他幾個妖修也不肯失了面子,紛紛拍著胸脯保證有恩必報,還有些乾脆啄下羽毛、扒下鱗片,交給舒鳧作為信物。
看來在男性妖修之中,一言不合就拔毛屬於正常現象,柳如漪這樣愛毛如命的才是奇葩。
舒鳧不介意多結善緣,對這些妖修送出的信物自然來者不拒。只不過她也注意到,她每多收一枚羽毛或鱗片,江雪聲的眼色就冷下一分,到最後已是冰凍三尺,看上去急需一艘破冰船。
她察言觀色,百忙之中伸手在他袖口扯了一把,壓低嗓音道:「先生,這不過是些紀念品,別放在心上。你和三師兄送我的鮫人鱗,才是我無可替代的寶物。」
江雪聲:「……是嗎。」
雖然但是,「和三師兄」是多餘的。
「哇,不是吧。」
顧水貂從葉書生衣襟里探出頭來,大張著嘴自言自語道,「看她這架勢,是要把凝露的三宮六院,全都變成自己的後宮啊?」
「貂兄,莫要胡言。」
葉書生正色道,「舒鳧為人清正,我可以擔保,她絕對沒有那種心思。以她的人品和風度,旁人為她所傾倒,本就是理所當然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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