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意識初醒(1/2)
「要是我不退回呢?」
許深看著這位陳科長。
「你什麼意思?」
陳庸臉色微變,旋即冷哼道:「這麼說,你承認自己亂收稅金?我們墟秘局是正當部門,是守法部門,我們負責維護秩序,而不是破壞秩序!」
呵……許深心中冷笑。
經歷這麼多事,他已經不是當初剛開眼時仍然愚昧稚嫩的霧民。
維護秩序?
若是真有公正秩序,就不會有人投訴到這裡。
隨便一個普通人投訴,就能讓他過來聽教受訓,這本身就是荒唐。
「你說有人投訴,是誰?請把他們的名字身份都列舉出來。」
許深說道:「還有稅金局的電話,以及說我亂收稅金的證據,可有?」
「當然有,不然我豈會冤枉你?」陳庸怒道:「你覺得我是在故意針對你嗎?」
「我只想親眼看看,也許陳科長也是被人矇騙了呢!」許深冷笑道:「奸詐狡猾的人多,陳科長未必都識別得過來。」
「要是我拿出證據了呢,你怎麼說?」陳庸微微眯眼,道:「我現在讓你退錢回去,還是給你留了些顏面,畢竟你是局裡要栽培的大隊長,你可知道伸手到稅金上,是多大的罪?就算你是局裡的正職人員,也會受到嚴厲處罰!」
「等有證據再說。」許深冷聲道。
「行,我現在就讓稅金局那邊傳過來,你這段時間亂收稅金的證據!」
陳庸說完便撥打了通訊,當著許深的面沒有避諱,只提了簡單幾個詞,那邊說了稍等,表示很快會傳過來。
「既然你要看,那就給你看。」掛掉通訊,陳庸轉身冷哼道。
許深臉色微冷,看對方這篤定的模樣,不像是故意訛詐,那只能說明,這所謂的證據是虛假的。
即便他收的50萬,也不算是稅金,而是單獨支付的斬墟佣金。
但這從稅金局那邊傳過來的證據,即便是假的,那也是真的!
許深感受到這背後的能量,本以為收了佣金,就當事情翻篇,沒想到他原諒了對方,對方卻反咬的更厲害。
通過此事,許深也明白了一個道理。
對付人跟對付墟一樣,都要徹底打死才行!
心軟是對自己的殘忍!
「投訴的那些人名單呢?」許深再次問道,雖然他心中已經有答桉。
「哼。」陳庸顯然早有準備,隨手從桌上拿出一份列表。
許深一看,全都是陌生名字,並沒有看到他熟悉的名稱。
而且看這些人的單位,都是正經工作。
但他們工作的那些地方,根本沒有墟出現。
在他管轄期間,除了他自己投放的一隻,就是剛斬殺的那隻,這兩隻墟的破壞地點,都不在這些投訴的人生活範圍。
「有意思……」許深將紙揉碎,感覺學到了。
「你需要去走訪嗎,還覺得有人冤枉你嗎,都是實名投訴!」陳庸冷笑道。
許深凝視著他,道:「陳科長又收了多少好處呢?我有點想不明白,50萬佣金而已,就算請別人斬墟也要20萬吧,我也就多賺了30萬而已,現在為了讓我吐出這30萬,動用了這麼多關係,需要花多少錢?」
陳庸臉色微變,道:「你什麼意思?你是說我收了人好處?」
「難道不是?」許深平靜地看著他,「沒有再演的必要吧,當被戳穿了還演,我都做不出來。」
「笑話!」
陳庸氣得冷笑起來:「真當人人都跟你一樣,喜歡搞那些歪門邪道?我們是守法部門,絕不可能有人貪污受賄!我找你來,是為了替民眾伸張正義,你自己身處在黑暗中,卻以為正義的光芒也是黑色的,我覺得你應該馬上做一下精神測驗了,簡直扭曲!」
許深盯著他片刻,不得不說,對方氣怒的模樣,還真有幾分正義凜然的架勢。
但這件事的謎底已經擺在謎面上了,這種演技也不可能再騙到他,對方如此賣力,估計是不想留下話語的把柄。
他說道:「我沒有碰過稅金,你要我退回自己斬墟的佣金,這不可能,這都是我們斬墟人員用生命去換回來的錢,只有進,沒有出!」
「這是命令!」陳庸怒道。
「你讓局長親自來跟我說,我只聽局長的。」許深冷冷地道。
「你是想造反嗎?!」陳庸大怒,道:「論職級,即便你現在已經是大隊長,也頂多跟我平起平坐,何況你還不是!」
「如果我不退錢,你報警抓我麼?」
許深平靜地看著他,臉上露出澹澹的譏諷:「讓我入獄?坐牢?呵呵,求之不得,那對我來說是退休後的幸福生活。」
說完,他摔門而出,直接離開。
「豈有此理!
」
陳庸看到砰地關上的房門,氣得將手裡的茶杯都狠狠摔在了窗戶上,本以為是隨便拿捏的小事,結果這新人居然是個刺頭!
連他都敢頂撞,真以為有局長厚愛,就能為所欲為嗎?!
他氣得用力踹了兩把座椅,忽然通訊響起,他打開一看,怒氣略微收斂了幾分:「餵。」
「陳哥,那事辦得怎麼樣了?」一個輕笑聲傳來,帶著幾分恭維。
陳庸冷哼道:「那小子剛從我辦公室摔門而出,不肯妥協,我已經盡力了。」
「那小子脾氣這麼大?」黃浩有些意外,旋即說道:「辛苦陳哥了,我就說這小子無法無天,連陳哥都敢頂撞,要是我還有辦法的話,我絕對不會讓他好過。」
「少來,不要給我拱火。」
陳庸識破對方的伎倆,冷哼一聲,道:「這些斬墟人員沖在一線,視錢如命,這錢你是別想拿回了,對你來說也不多,賣點那玩意兒馬上就賺回來了,此事就作罷,你要想討回錢,我這邊替他墊付給你。」
「那哪能要陳哥的錢啊,我就是氣不過罷了,被人當肥羊宰是頭一次,從來只有我宰別人,哪有別人宰我的啊。」黃浩連忙賠笑道,笑嘻嘻地顯得極其隨和。
陳庸心頭冷笑,別看這黃浩一口一個「哥」的叫得恭維,但絕不是善茬,有個好姐夫,誰都敬三分。
「總之這事我已經替你辦了,對方是局裡要栽培的潛力股,也是局長眼裡的紅人,為了你我可是得罪了他。」陳庸說道。
黃浩笑道:「明白明白,陳哥的事我會跟我姐夫說的,保准辦妥。」
「那就行,不過你放心,既然這小子我得罪了,也不會讓他好過,畢竟情報部那邊,我還是認識些人的……」陳庸冷哼道。
「不愧是我陳哥,厲害厲害。」
……
……
許深剛出這位陳科長的辦公室,要離開墟秘局,就在樓道里撞到李美娜。
「你怎麼在這?」
李美娜有些意外,旋即笑道:「正好我要去找你,你來得正好,局長找你。」
「嗯?」
許深一怔,想到剛剛的事,臉色不禁有些難看,難道這麼快都傳到局長那裡?
還是說,局長也要讓他退錢?
他臉色陰沉,沒有說話。
李美娜看到許深的表情變化,她心思細膩,問道:「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話說,你來這裡做什麼?」
「陳科長剛找我有事,叫我過來的。」許深說道。
「老陳?是陳庸麼?」李美娜訝異。
「嗯。」許深留意過對方桌上的名片。
「他一個負責內勤的,找你什麼事?」李美娜看向許深:「方便說麼?」
「負責內勤,權利很大麼?」許深問道。
李美娜有些驚訝,聽這話顯然是在老陳那受挫了,道:「還好吧,局裡各個部門各司其職,老陳在局裡還是有些地位的,畢竟咱們局裡每年能多拿到不少淨墟劑跟斬墟佩劍,都有老陳的功勞,他在內城有人脈。」
人脈……
許深心中默念,旋即又問了個很傻的問題:「人脈很重要麼?」
「當然重要了。」李美娜笑道。
「那是實力重要,還是人脈重要?」許深再次問道。
李美娜笑容略微收斂,思索了下,道:「人脈吧。」
「人脈麼……」
很快,二人來到了局長辦公室。
李美娜敲了敲門,裡面傳來柳積川的聲音:「進來。」
「局長,許深來了。」李美娜推門進入,旋即輕輕關上門。
「這麼快?」柳積川正在燒水,不禁打趣道:「你辦事越來越快了。」
「是運氣好,剛好碰到他,否則我就算是飛過去也沒這麼快啊。」李美娜笑著回應,旋即來到一旁,嫻熟地從某個柜子里取出茶葉。
「你要喝咖啡還是茶?」
「白水。」
「……哈哈。」
柳積川被逗樂,對李美娜揮揮手,後者便只拿了茶葉過來。
「怎麼,看你心情不好?」柳積川笑笑,雖然許深表情平靜,但眼底的一絲陰鬱卻沒有掩藏住。
「剛老陳找他,好像有點事。」李美娜在一旁泡茶說道。
「哦?」
柳積川眼眸微動:「他找你能有什麼事,方便跟我說說麼?」
許深見他好像不知情,看來找自己是另有別的事,他也沒隱瞞,當即將剛剛的事說了一遍,也沒有隱瞞自己額外收取50萬佣金的事,藉此他順帶也想看看自己在這位局長心裡的分量。
而且,他沒覺得這件事自己理虧,多賺30萬也是應該的。
畢竟保護費本來就是每個月支付,先前退出,如今遇到墟臨時抱佛腳,要是他還按照常規收費的話,那人人效彷,誰還會每個月交保護費?
等出問題再找唄。
「這麼說,你多收人家30萬,人家氣不過來報復你,投訴到老陳這邊。」
柳積川聽明白了,不禁笑了笑:「這件事就是你做的不對了。」
許深愣了愣,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兒:「局長也覺得我收得太多麼,但我們斬墟人員賺錢真的很難……」
「你想多了。」
柳積川立刻擺手打斷許深,他失笑道:「你啊,還是沒經驗,眼界太淺,這種事怎麼也要100萬起步吧,你還怕別人沒錢支付嗎?
「……?」
許深疑惑地看著他。
「命要緊還是錢要緊?」柳積川笑吟吟地道:「局裡不是給你們配了一個文職部的助手麼,這種話不需要你親自出面說,讓助手轉達就行,要是真出事了,也能推給助手不是?說他私自行動就完了。」
「這就是給你們的一道保險槓,可惜你們大多數人都不會用。」
「要我說,這件事怎麼也得百萬起步,另外保護費合約翻倍,不簽不去,每個月按時準點打錢,少一分都不行……」
「咳咳!」旁邊李美娜用手握拳抵住嘴,發出咳嗽聲,似乎身體不太好。
許深有些愣住,這……
柳積川笑了笑,抿了一口茶水,道:「你可知道泰康醫院每個月的營業額是多少?」
許深搖頭。
柳積川豎起兩根手指。
「20萬?」
「加個零。」柳積川笑著道:「這還算正常收入,偶爾還會有大筆的外快,如果墟作亂的範圍擴大,肯定要閉院修整,這損失的可是一大筆錢!而且,墟萬一將他的那些老顧客直接搞死了,這損失更大!」
「半死不活才有錢賺,死了哪來的錢?」
「兩百萬……」
許深呆住。
這有點超出他的理解跟想像。
這麼說,一個月就一套豪宅?
「你要知道一點,對任何人而言,命都是最重要的!」
柳積川笑著道:「無論是權貴、富豪,誰不愛惜命?別看他們平日裡趾高氣昂,真要丟掉小命時,比誰都卑微低賤,所以只要拿捏住別人的命脈,錢都是小事。」
「咳!」李美娜捂住胸口,好像發病了。
許深怔住,感覺腦海中嗡鳴,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這一刻破殼開竅。
「這件事其實處理起來很簡單,只是你想複雜了,也搞複雜了。」柳積川笑了笑,道:「對方身為普通人,敢來找你出氣,肯定是有不少人脈來路,能讓稅金局那邊作假,能聯絡到老陳,都是人家的底氣。」
「但……普通人終究是普通人。」
「他們不懂激怒一個掌握超凡力量的人,是怎樣的災難。」
「他們對待你們,就像那些富人對待保鏢和巡查廳衛兵的態度,你手裡持槍,能一槍射殺他,那有如何?你見哪個權貴會在自己保鏢面前點頭哈腰?」
「該訓斥照樣訓斥!」
「為什麼?」
「難道不怕保鏢憤怒一槍崩了你?」
柳積川靠在椅子上,手裡轉弄著雪茄,道:「你可能會以為,他們知道保鏢守法、是良民、觸犯律法會死,所以不敢開槍,才會有恃無恐……但其實不然。」
他將雪茄的一端在桌上輕輕敲打,「僅僅是因為,他們從來不認為自己飼養的狗,會反咬主人。」
「因為,壓根就沒有過這個念頭!」
李美娜保持靜默,沒再咳嗽,似乎病情穩住了。
又或許知道,發病也沒人理會,還不如自愈。
辦公室里很安靜,許深久久不語,柳積川的話如一柄鋒利的劍,將他心中的迷霧斬開,推翻了他許多的想法。
「這就是最傲慢的地方,也是無法改變的地方,即便站在死亡面前,都無法改變!」
柳積川輕聲說道。
許深說道:「我們不是正統部門麼?」
「是正統部門,但正統部門也要吃飯,也要喝水。」柳積川端著茶杯便輕輕喝了一口,道:「許多權貴都是這樣,敢指著巡查廳那群飯桶的鼻子罵,為什麼?因為他們覺得自己交納的稅金,就是養這群閒人。」
「包括咱們斬墟,作戰服跟平日吃喝,都認為是用他們的稅金在供養,但事實上……倒也確實沒錯。」
說到這,他笑了笑。
許深有些無言。
柳積川接著道:「但你別覺得拿人手軟,吃人嘴短,就算是他們供養,咱們斬墟保衛秩序,也足以對得起這份錢,何況,你見過哪個吃飯的會惦記著廚子?哪個吃大米的會惦記著種米人?要記住,給錢的不是爹,花錢的才是!」
李美娜看了柳積川一眼,眼神多少帶有幾分哀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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