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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光明會 「新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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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血已經順著椅子流淌下來,整個椅子如從鮮血里撈出,血如雨落。

若是普通人,在如此劇烈的痛苦下,早已生生痛死過去。

即便能熬住這份痛苦,在如此大量的失血下,也極可能早就咽氣。

但許深是斬墟者,體內有墟力防護,剝皮對他來說還不夠致命。

畢竟墨青浩那種腦袋爆掉都能再生,許深雖然不是重構系能力者,但終究是踏入了第二形態,已經屬於超凡生命。

隨著接近完整的皮囊剝下,雪白長袍老者將皮囊丟到旁邊的桌上,旋即望著椅子上血淋漓的少年,此刻已經看不出對方的面目,全身血肉模糊。

但他看得出來,少年是清醒的,並未昏厥。

「痛麼?」老者輕聲道:「吾主庇佑,你成功洗脫罪孽,望你今後能好好替吾主豢養這些罪孽的墟,讓它們也蒙受神恩。」

許深的牙齒跟眼眸都緊緊閉著,沒有吭聲。

「給他解開禁環,鎖在腳上即可。」雪白長袍老者說道。

中年人領隊微微點頭,掏出鑰匙解開許深手裡的環,隨著咔地一聲,手環打開,他看了許深一眼,並不擔心此刻許深暴起偷襲。

他已經做好防備,何況許深身邊沒有兵器,作戰服都隨著表皮剝離了下來。

他將禁環鎖在許深腳上。

這個過程,許深感覺到墟力在緩慢地復甦。

在手環解開的剎那,體內墟力在緩慢浮現,就像揉緊的棉花,在逐漸蓬鬆,讓他能夠感知到,但極其微弱。

隨著腳上被鎖住,這種模糊的感知似乎又削弱了幾分,但依然能夠勉強感知到。

許深立刻調動墟力,封鎖住出血。

但他發現,墟力只能調動到胸口以上的部位,腹腔到腰部和以下,墟力無法沉入下去,就像有某種阻力。

這阻力來自於腳上的環。

這環能逼退墟力,但似乎沒許深想像的高級,並非全身性封鎖,此刻鎖在腳上,只能封鎖下半身的墟力,難怪先前是鎖在手腕上,導致上下都被封鎖。

「現在,剝奪你體內的罪孽。」

雪白長袍老者輕聲道。

許深驀然睜開眼眸。

「別擔心孩子,不會傷到你,只是將你體內的墟兵剝離出來,這些東西已經不適合你。」雪白長袍老者滿臉慈祥說道。

許深的眼眸深深看了他一眼,咬著牙,沒有反抗。

此刻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在他眼前並不僅僅是老者,而是他背後的權勢。

也正是這份權勢,讓他不得不心甘情願隨他們而來。

只要生在現實,就無法躲避。

雪白長袍老者的手掌忽然輕輕拍打許深的胸膛,許深頓時有種心跳崩裂的感覺,呼吸都為之停滯。

下一刻,從他血淋漓的身體上掉落出一件件墟兵。

先前短暫的抨擊,讓許深墟力斷裂,全身墟力封鎖,這種封鎖比腳上的環更徹底,讓體內的墟兵都無法感知到墟力。

手套、黑血、面具……隨著墟兵掉落,雪白長袍老者立刻手掌一挽,全都接住。

等拿到面具時,雪白長袍老者輕咦一聲,臉色微變。

「江家的面具?」

想到許深先前的話,雪白長袍老者不禁看向許深,沒想到這底城少年居然真的認識江家,而且,還是江家的鬼月戰將!

「怎麼資料上他姓許?」雪白長袍老者看向身邊的五位月袍執法人,臉色陰沉。

五人也看到了面具,都是驚駭,沒想到許深居然是江家的人。

難道是江家埋藏在底城的暗棋?

包括許深的姓氏……

「主,主教大人,這點我們並不知情。」領隊中年人連忙道,他額頭上冷汗滲出。

雪白長袍老者拿著面具,眉頭緊皺,過了片刻,他才輕嘆了口氣,道:「江家早年跟我們教皇有些親近,也蒙受過神恩,可惜,江家這些年漸漸背離了吾主的旨意,辜負神恩,也罷,若是早知道你是江家的人,念及舊情,我就將你遣送回江家了。」

「但事已至此,你已洗脫罪孽,便留在這裡吧。」

他搖了搖頭,將面具收下,轉而看向身邊的五人:「你們逮捕回來的只是底城的罪犯,可明白?」

五人臉色蒼白,慌忙低頭:「明白!」

雪白長袍老者微微點頭,此事跟這五人也脫離不了干係,他相信他們不會胡說。

「你們……」

許深眼中湧現出憤怒,本以為看到希望,沒想到他們居然打算掩蓋。

「你好生修養吧,等傷口癒合了,明日準時起來,聆聽禱告。」雪白長袍老者說道,同時收起墟兵,吩咐人將旁邊的皮囊取走。

那女子聞言立刻上前,將那剝下來的血淋漓表皮拿起。

但她手指剛觸碰,陡然瞳孔急速收縮,腦海中像是某種東西被觸發,「啊」地一聲慘叫,兩眼翻白,眼眶中流淌出血淚,徑直倒了下去。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準備離開的幾人都驚到,他們臉色一變,急忙做出防禦姿勢,看向許深。

從追光會的資料中,他們知道許深是第二形態。

同樣他們也是。

但許深的能力,追光會也不清楚。

「怎麼回事?」雪白長袍老者眉頭皺起,他的表情較為鎮定,看了許深一眼,旋即瞳孔中變為深灰色,啟動墟眼,看向女子所在的地方。

他更懷疑是深層墟的襲擊。

但在墟眼探查下,並沒有看到任何墟的身影。

他微微皺眉,上前來到女子身邊,將其身體抱起,發現已經斷氣,沒了呼吸。

第二形態……居然就這麼輕易死了?

這女子雖然不是重構系能力者,但生命力絕不會如此脆弱。

難道是感染的惡疾?

老者看了許深一眼,此刻許深的墟力被封鎖,不可能是他出手。

第二形態在自己眼皮下殺人,他相信辦不到。

他又看向許深剝下的表皮,伸手摸了一下,發現並沒有怎樣。

先前他剝皮時每一寸都觸碰過,也沒有發生意外。

他看著鮮血不斷從女子耳朵眼眸中滲出,目光微動,取來淨刀,將女子的腦袋切開,頓時便看到怪異的一幕。

這女子的顱內組織,竟變成了蛆。

在其頭顱內蠕動,而且裡面有道缺口窟窿,就像是……被誰攢了一指!

老者瞳孔微縮,如此詭異的畫面,讓他都感到難以理解。

難道說,這女人早就死了?

「這……」

其他四人也都看到這駭然的畫面,看到女子腦子裡蠕動的蛆蟲,這些蛆蟲極為碩大,在爬動翻湧。

很難想像,腦子裡如此景象,這女子先前還能跟沒事人一樣說話。

「這也許是某種從未見過的惡疾。」

雪白長袍老者微微捂住口鼻,將其腦袋蓋住,低沉道:「褻瀆了這神聖之地,是她的罪孽,拿出去送到蒸汽協會,讓他們看看是什麼原因。」

四人面面相覷,只能硬著頭皮將女人的屍體抱起。

「你們去底城的路上,沒發生什麼事吧?」老者皺眉詢問。

四人面面相覷,忽然有人想到女人在車裡想要侵犯許深時,忽然慘叫,捂住腦袋,似乎當時就有些不舒服。

這人當即將情況說明。

幾人看向許深,老者問道:「當時給他上禁環沒?」

「上了。」那青年撓頭,眼中露出疑惑,這麼說不是許深做的?

雪白長袍老者沉吟了下,道:「先帶出去,讓蒸汽協會那邊看看再說。」

幾人見狀也只能應諾,心中對底城頓時多了幾分忌憚,早就聽說那裡髒亂,曾多次發生瘟疫,沒想到他們才去一趟就出這麼大事。

帶上女人的屍體,幾人便先後離開了此處。

許深看到他們離去的背影,看到沒有解綁的鎖鏈,試著掙脫,但徒勞無用。

那女人的死,顯然是梅芙所為。

至於她是怎麼做的,許深就不知道了。

疼痛和冰冷襲來。

此刻許深的大腿跟臀部貼在座椅上,黏稠的鮮血幾乎將他的身體沾黏在了椅子上,刺痛灼燒得他的理智似乎也要隨之焚燒殆盡。

「嘻嘻,又有美食來了。」

「上次送來的那個,被你們吃掉了,我還沒來得及享受呢,這次可輪到我了。」

「我的孩子還沒吃呢,他都幾個月沒吃了,該我了。」

隨著雪白長袍老者離開,黑暗囚籠里的聲音變得清晰起來,各種怪異的語調說著奇怪的話傳出。

許深坐在血淋漓的椅子上,周圍只剩黑暗和墟相伴。

這一刻,他感覺再次回到了家裡的餐桌前。

只是這一次,沒有餐桌。

而且,他也比在家中更加痛苦。

「媽媽」說外面很危險……原來是真的呢。

但……我已經出來了啊。

這些危險……怎麼能避免呢?若是沒辦法避免……那又該如何是好?

是不是應該……將這些危險,全都抹去呢?

抹去……

全都抹去……

許深的目光在黑暗中越來越深邃,似乎跟黑暗徹底融合。

周圍怪異的嬉笑,似乎牽動了許深的情緒,他的嘴角也慢慢翹起。

抹去就好了……

在黑暗中,無法感知到時間的流逝,晝夜的更迭。

失血過多帶來的虛弱,讓許深的思緒漸漸昏沉,他背部的血肉表面已經乾涸,血皮幹了後如皺巴巴的花生米,但有一層干硬的結痂。

這結痂如血肉凝結的皮,讓許深能勉強靠在椅子上。

他慢慢靠著睡著了。

許久。

許久。

許深在黑暗中,聽到了頭頂傳來的經文誦念聲。

「吾主在,故吾存……」

「……求您掩面不看我的罪……」

「真實的生命,惟獨在喪失自己中可以看見……」

許深慢慢睜開了眼。

但看到的依然是周圍的黑暗刑房,以及囚籠內若隱若現的猙獰身影。

數小時候,經文消失,沒多久,許深聽到腳步聲,看到雪白長袍老者從黑暗中走來。

老者打量了一眼椅子上的許深,此刻的許深全身血肉模樣,雖然止血了,傷口乾涸,但看著極為猙獰。

他的眼中卻露出滿意的神色,微笑道:「恭喜你,完成了新生。」

許深凝視著他。

「不要憎惡我,等你感受到吾主的恩澤,你會感謝我。」老者微微一笑,將椅子上的鎖鏈為許深解開,道:「從今天開始,你要開始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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