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祂的恩賜(1/2)
大漠黃沙滾滾,遮蔽了面前的一切。
從某一刻開始,乾旱降臨在這片土地上。
除了少部分人之外,沒有人知道這場突如其來的旱災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而真正知道這場災難之後原因的。
現在正躺在陰暗潮濕的洞穴之中,頹然地喘息著。
「哈……哈……」
在陰冷的巢穴內,一個年輕的男人按著自己的肩膀。
而在他的旁邊,少女跪伏在他的身側、用髒兮兮的手帕輕輕遮蓋住他肩膀上的傷口。
「……感染了。」
少女輕聲說道:「如果再不去治療的話,你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生命危險?
年輕的男人露出一個比哭還好看不了多少的笑容:「無所謂了。」
他靠在岩壁旁邊:「那道光束不是人類能夠抵禦的,要不是你提前把我送走、恐怕我早就已經死在那個地方。」
「現在只不過是蒙那位的恩賜,多活了一段時間而已。」
他直起身體,這樣的動作似乎讓他非常痛苦、表情都顯得有些扭曲。
而那個女孩則是默默地看著男人。
她本來就不是善於表達自己情感的傢伙,或者說、她的情感和「人類」相比,本就非常孱弱。
拉扯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年輕男人嘆了一口氣:「不過,我實在是沒有想到竟然會在戰場上遇到那麼可怕的東西。」
他似乎有些不理解。
而女孩則是沉默了片刻,才接著說道:「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
「那應該是『輻射巨蜥』。」
輻射巨蜥?
聞言,男人微微一怔。
下一秒他像是反應過來什麼一樣:「你是說那個偉大存在?但輻射巨蜥不是早就……」
還沒等他說完。
女孩就坐在他的身旁:「在禪雅聯邦還沒有滅亡的時候,曾有有過輻射巨蜥被泄露的新聞。」
「據說在魔女……驅趕死亡領主誅殺羽聖之後,輻射巨蜥似乎有脫困的可能。曾經有親眼見到過那個偉大存在的倖存者,說出了那位的力量。而我們之前看到的,和我在文獻上查到的差不多。」
是這樣?
男人輕輕按著自己的頭:「魔女……不應該是聖女麼?」
在他的記憶之中,似乎是有一個被稱為聖女的神祇。
可很快,這個記憶就被迅速淡化掉,徹底變成了「魔女」。
在時間線發生改變之後,連帶著未來的所有人其原本的觀念也被修正。
如今他們不知道曾經那位被稱為「聖女」的存在,只知道那是驅使著死亡領主誅殺一位聖人的……魔女!
原本的歷史應該不存在這個橋段。
但很明顯,當時間被改變之後、未來的人們也增加了一部分額外的認知。
在時間下游的他們,觀念被無聲無息改變了。除了少部分實力頂尖的人還留有一部分印象,絕大部分的人都在瞬間接受了一切。
「但就算是輻射巨蜥,這也太規格外了吧。」
年輕的男人苦笑了一聲:「那道光線,我親眼看著它貫穿了一切,然後落在之前那個夜行者的身上。」
連一秒鐘都沒有。
在那道光線出現之後,那個舉著另一面鏡子的夜行者瞬間就被消滅了。
沒有一點灰留下、更沒有嚎叫。
真的就是「一閃即逝」。
這股強大的力量讓他感到畏懼。
他甚至都沒有觸碰到那道光線,而僅僅只是被它帶出來的光與熱擦到了一下,身上就留下了完全無法痊癒的傷。
就跟這場旱災一樣,持續了不知道多長時間。
想到這裡,男人的心情有些低落。
「不僅僅是我的傷勢、這場旱災,」他的表情苦澀,「連帶著其他的齊家人現在也沒有了音訊……」
齊家目前的當家,齊正人的子孫、在這個時代的真理使徒「齊祿」回想著之前那道仿佛能夠湮滅一切的死光,以及在死光之後離散的族人、只覺得一陣煩悶。
而這股煩悶的情緒,又讓他的傷勢作痛。
「嘶!」
齊祿按著自己的肩膀,表情再次扭曲起來。
「該死,該死!」他的手指死死摳進自己的血肉之中,硬生生挖出殷紅的鮮血。
輻射巨蜥的能量非常刁鑽。
這股特殊的力量就像是蛆蟲一樣附著在他的傷口上,無論他用什麼辦法都不能夠將其解決掉。
而且齊祿還能夠感覺到,隨著時間的流逝、他的身體狀況越來越差。
恐怕要不了多久,他就會被這股力量徹底弄垮。
這也是他之前和旁邊的女孩、那位從禪雅聯邦倖存下來的「傀儡」說無所謂的原因。
齊祿覺得自己已經命不久矣。
他不知道自己之後還能活多久,但大概率不會有太長時間。
所以他在沉默之後,將自己背後的那個東西遞給傀儡。
「就像是我們之前說的那樣,」他說道,「伱拿著它吧。我死了無所謂,但不能夠讓真理的傳承斷絕下去。」
「我們齊家受到了真理之主太多的恩惠,如今看來是沒有辦法報償。但即便如此,我也不希望祂的恩賜在我們齊家這裡斷絕。」
齊祿咳嗽了一聲:「那位的力量你和我都應該明白,那是無法言說的奇蹟。如果能夠不斷利用下去,那麼或許有一天、真的能夠重現災變之前的盛況。」
「就是可惜,我大概是看不到了。」
說著,齊祿再次開始劇烈咳嗽起來。
傀儡靜靜地看著他。
雖然在之前那道貫穿天際的死光之下,她及時拉住了齊祿、讓他不至於被當場融化,但偉大存在的力量又豈是凡人能夠想像的?
僅僅只是被熱風颳蹭了一下,齊祿就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因為比齊祿強,所以傀儡更能夠感覺到這個男人目前的狀況。
他的確沒有多少時日了。
那個特殊的力量正在破壞他的身體,如果不是因為這個男人作為基底的超凡知識比較特殊,恐怕他早就被這股力量徹底摧毀。
但即便如此,他的死亡也只是時間問題。
想到這裡,傀儡下意識抓住了自己的裙擺。
好半天之後,她平靜地開口說道:「還有機會。」
迎著齊祿那驚訝的目光,傀儡冷靜地說:「只需要向那位……」
然而這次卻是齊祿制止了她。
「算了吧,」齊祿苦笑一聲,「你還不明白嗎?是我們先背棄了那位。之前那道光束不僅僅是對那個真祖的懲罰,也是對我的警告。」
「我明明蒙受了那位的恩澤,卻為了自己族人的安全、想要將那份恩賜交易出去。這實在是太過大逆不道,要知道契約、交易的權柄,可都是在那位手中。我這樣的做法就相當於是竊取了祂的力量不說,還要把祂的力量給扔給其他人。」
哪怕真理之主脾氣再好,也不可能承受這種侮辱啊。
就算齊祿是為了自己的族人,在戰場之上、想要用真正的鏡子去交換自己族人的安危,但那也是慷他人之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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