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新的開始(1/2)
科林領著兩個人走到醫館的後面。
齊祿跟著科林的腳步,同時觀察著周圍。
他能夠很明顯地感覺到,隨著距離的不斷深入、周圍的建築風格也有了很大的變化。
如果說先前還能夠感覺到些許現代化,那麼當往裡面走的時候、就像是穿越了時間一樣,來到了幾百年前。
那是撲面而來的時光厚重感,足夠讓任何人保持緘默。
而科林則表現得對此很熟悉。
他走在最前面,面上的笑容讓人有些捉摸不透。
最後還是齊祿打破了沉默:「為什麼要祭奠那幾位?」
他不是很理解:「我知道祭奠先祖是為了求好運氣,但那幾位和我們現在沒什麼關係吧?」
聞言,科林回過頭。
他那雙溫潤的棕色眼眸飽含深意地看了一眼齊祿。
「當然是有的,」他回答道,「而且比你想像中的要大得多。」
「更何況就算真的只是為了尋求先祖的庇護,那也沒什麼不妥。倒不如說,我們能夠走到這裡正是因為有他們的幫助。」
科林雙手合十:「所以向先祖尋求庇護這件事本身,就是意義。」
這句話一說出來。
齊祿也陷入了沉默。
他想起了自己的祖先。
那位驚才絕艷、改良了修煉方法,讓齊家人能夠崛起於微末的齊正人。
如果不是那位,齊家人恐怕現在還在蠻荒和蒙昧之中流離失所。
所以在這麼想之後,他也微微頷首:「的確,祭祀本身就不需要意義。」
正因為有先祖的庇護,才能有後人的安居。
看著齊祿,科林嘴角微微一勾。
「就是這裡了。」
他帶著兩個人在一處站定。
隨後科林指著前面的地方:「在那裡,就是仙境之子、律聖和魔女。」
原來如此。
齊祿點點頭:「原來在那裡的就是那幾位……嗯?!」
下一秒,他整個人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科林:「什麼叫就在這裡?!」
不是祭奠牌位。
而是祭奠真正的神祇?!
等等等等,按照正常情況下來說,祭祀不應該是將先祖的靈位供奉起來、然後讓後代把貢品奉上,表達自己對於先祖的崇敬,並且祈禱他們未來能夠繼續庇護嗎?
怎麼按照科林的意思。
他們面前就躺著那幾個大神呢?!
看著陷入震驚的科林和旁邊明顯瞪大了眼睛的傀儡,科林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很期待看到眼前這一幕。
這種感覺就像是他數百年前第一次前往齊家之後,從自己的朋友那裡聽到齊家先祖——那位從神話時代就一直存活至今一般。
在漫長的歲月過去之後,科林逐漸理解了自己朋友當時的快樂。
能夠輕描淡寫說出這種讓人震撼不已的信息,的確別有一番趣味。
所以,他當時也是這麼想的嗎?
想到那位齊家的朋友,那一晚驚天的密謀與大火,科林的眼神黯淡了些許。
「也過了……幾百年了啊。」
他雙手背在後面,神情顯得有些滄桑。
數百年前是他親眼看著齊家遭逢大難,而數百年後,又是他看著齊家人站在自己面前、滿身瘡痍。
想到這裡,他看向齊祿的眼神都顯得溫和了些許。
「沒錯,」他點點頭,然後伸出手,「這裡就是那幾位的埋骨之地。」
幼小的身體站在枯朽的墓碑上,給人以強烈的視覺衝擊。仿佛新舊在此刻交替,意志與眼下傳承。
像是想到了什麼,科林平靜開口:「這座雪山是一切的開始,所以他們在離開之後、都選擇了這個地方。這不難理解——畢竟是醫聖選擇的地點,如果不夠特殊、他也不會選這裡。」
這個解釋讓齊祿勉強接受了。
「好吧,」他嘆了口氣,「我大概知道了,那麼問題來了。」
他指著面前的墓碑:「明明你說了三個人,但這裡為什麼有第四個墓碑?」
聞言,科林轉過頭去。
在他的面前,除了那三個矗立起來的墓碑之外、旁邊還有著一個小小的墳頭。
墳頭上長出了幾公分的小草,在暗無天日的山洞之中、簡直算得上一個奇蹟。
科林收回目光:「因為這是一個和所有人都關係緊密、但卻從未被納入螺旋之中的人。而且……」
科林的表情有些古怪:「據說那位魔女在建立這幾個墳頭的時候,曾經親口說過,絕對要把那個老是看不到人影的討厭鬼修建得小小的,用來表示那傢伙永遠被自己踩在腳下。」
什麼玩意兒?
齊祿懷疑自己聽錯了。
但科林似乎不是很想要談論這個話題:「當然,那都是傳說。所謂傳說,本來就是經過傳播之後扭曲、劣化的產物。作為傳說藍本的人物自己或許都無法認出傳說之中他們的樣子,因為那些故事相比起他們本身、已經摻雜了太多太多。」
「與傳說有關聯的人會傳播他們的經歷,著書立說的人會引經據典發表自己的言論,哪怕是為孩童講述故事的母親、也會為了教育意義而將故事裡的角色拎出來告誡孩子教導他們去做些什麼。」
深深地看著齊祿,科林輕聲說道:「這就是現實,當你被人稱為『傳奇』的那一刻開始,伱的歷史就不再屬於你了。所以,你應該珍惜自己還是『人』,而非『英雄』的時候。」
「等到那一天到來,你就會發現自己仿佛變成了一個傀儡。」
聞言。
齊祿下意識轉過頭,看向自己身邊的傀儡。
而傀儡則是若有所思地凝視著科林。
片刻之後,傀儡緩緩開口:「魔女也是這樣嗎?」
「你的說法應該是給遵循秩序之人的,但是魔女,那位天性邪惡、性格瘋狂的人,她會在意這些嗎?」
聞言,科林啞然失笑:「魔女啊。」
他的手輕輕按在那塊最大、也是最精緻的墓碑上:「那個人的確非常特殊,不,說她特殊應該不夠準確。或許應該稱呼她為……最睿智。」
「她大概是最早看明白一切的人,但也正因為她了解一切、所以她才會放棄那些無趣的繁文縟節,轉而一心將自己獻給她唯一的目標。那份熱情是她的優點,但也是她最可怕的地方。」
「不過真說起來,我其實還挺羨慕她的。」
科林笑眯眯地說道:「畢竟她最自由,而且怎麼說呢……」
說著,科林的微笑似乎有些促狹:「她在救人的時候真的很帥。」
在這一刻,哪怕是齊祿都察覺出來某種異樣。
他上下打量著科林,仿佛是要從他的身上看出來什麼一樣,但科林仍舊雙手背後、嘴角含笑。
這種油鹽不進的態度讓齊祿忍不住思索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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