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第116章 西西弗式遺言(2/2)
看著爺爺面露激動的神情,謝柔兮不解地問:「爺爺,我不懂了,他能算是英雄嗎?他之所以受這些折磨,不還是因為欺騙、綁架、泄密嗎?這不就是罪有應得嗎?」
「人對死亡懷有仇恨,對生命抱有熱愛,這有錯嗎?就像《西西弗傳》中的那句話:這世界沒有我的容身之地,可是你憑什麼審判我的靈魂?道德雖判我死刑,哲學證我無罪!」謝康年說的話越發深奧了起來。
後來,謝柔兮在經歷了很多事情,才終於明白爺爺苦口婆心地將西西弗是為了鼓勵她,在這個世界上好好活下去,並且無論如何都永不放棄。
因為謝柔兮後背的蜃,導致她成了打開神秘法眼的鑰匙,她的生命在經過《榴實圖》的離奇洗禮後,已經變得如同西西弗般帶有某種宿命的詛咒。
「爺爺,你說的這個荒誕是什麼意思?」
「就是人渴望尋找這個世界的秩序與意義的理性,分辨人與世界充斥的混沌和非理性之間的衝突,這些矛盾常有某種不可理喻性。就如同你母親想救自己的媽媽,結果卻陰差陽錯導致了另一個錯誤,錯誤又會延續出另一個不得不面對的宿命!」謝康年說道。
「爺爺,那人生也是荒誕的嗎?」目睹爺爺的衰竭,好不容易活了過來的謝柔兮,又開始有厭世的情緒了。
謝康年點了點頭說:「是的兮兮,人們總以為人生會跟某個故事一樣,都會有開端、發展、高潮和結尾。其實,從事實來看,人的死亡可能在任何一個時候毫無預兆的降臨。」
又是死亡,謝柔兮終於明白謝康年的這頓輸出,是為了她能坦然接受他的死。
「所以,爺爺,人生到底有什麼意義?我到底該怎麼過完這一生呢?」
「加繆說人生唯一的意義,就在於承擔人生無意義的勇氣,這世上只有一種英雄主義,那就是在認清生活的真相後,依然熱愛生活。」謝康年對那些書上的話倒背如流。
謝柔兮抱住頭說:「爺爺,爺爺不在了,家就沒有了!那我以後,又該從何處尋找生活的激情呢?」
「兮兮,你記住這首詩:深入痛苦與絕望,在隆冬我終於知道,我的身體裡有一個不可戰勝的夏天!人在最精彩的地方終止生命,即荒誕又浪漫,我願意接受這樣的安排!世界、痛苦、土地、母親、人們、沙漠、榮譽、窮困、夏天、大海!」謝康年有些艱難地說完了最後一個字。
他眼神里,那些光亮又一次黯淡了下去,整個人也有點軟癱在了床上。
「爺爺、爺爺,大夫,大夫!!!」謝柔兮玩命地大喊了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