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國維啊!國維!(1/2)
在失去動力後,列車的速度越來越慢,最終在撞到鐵路上鋪著的石堆群之前停了下來。
十幾個騎著馬的馬匪都趕到了列車附近,他們沒有一股腦的全部進入列車內,而是停留在列車外面觀察著情況。
車內車外雙方在這一刻都沒有選擇貿然開槍。
別的車廂內什麼情況包國維不清楚,至少這頭等車廂內大概沒有了土匪的內應,但有生力量只餘下三名警衛員。
當然,還有二十多名乘客,恐怕算不得數。
「土匪死了人,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帶槍的乘客趕緊把槍給拿出來!」
有警衛員大聲呼喊道,聽到這話,當即有乘客反應過來,在散落一地的行李中找自己的包裹。
在這個時代,除非買不起,否則出遠門的人總是喜歡帶把槍。
然而大多數乘客還是蜷縮在原地瑟瑟發抖,等待著他人奮勇反抗,或者是靜靜地審判降臨。
就在這時,馬匪中又有個穿著皮大衣的中年男人扯著大嗓門開始喊話:
「劫財不劫命!反抗就全殺!」
這馬匪的地位顯然極高,他一開口,其他馬匪縱然對於同夥被殺這件事心中有些憤怒,也只能跟著一齊喊。
馬匪們控制著馬,圍繞著列車跑動起來,嘴裡不停地喊著這句話。
聽到馬匪們的話,人們心中又開始搖擺不定起來:
這馬匪說的話到底是真的假的?莫非當真不殺人?
馬匪的頭領將人心拿捏的極為準確:
在敵強我弱的情況下,只要給予他人一絲希望,自然就會大幅降低其反抗欲望。
壓倒人心的最後一根稻草,是石堆處又出現幾十個土匪。
自古以來都是人多馬少,光是騎著馬的馬匪就出現十幾個,其餘的土匪有幾十個自然也不奇怪。
警衛員的槍中幾乎都沒了子彈,又難以補充彈藥,再加上敵人的人數還要超過己方……
在這種敵強我弱的情況下,大多數人索性選擇直接放棄反抗,將槍給扔到了身下。
各個車廂內的情況大致相同,先放棄帶動後放棄,人們都選擇了不抵抗策略。
而包國維也沒有再選擇反抗,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反抗是沒有用的,還是識時務者為俊傑比較好。
到了現如今這個地步,包國維對於自己死不死,其實是抱有無所謂態度的。
他本來就算是死過一次的人,真要說起來,再死一次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這個舊世界有什麼好留戀的?圖它沒有電腦、手機、還是圖他到處是土匪、地主?
況且自己腦子裡的東西也幾乎拿的差不多了,雖然還知道些極為「粗略」的歷史,但恐怕也起不上什麼作用。
除了……老包,包國維很清楚,若是自己死了,老包恐怕會痛不欲生,但好歹家裡也有幾千大洋,夠他安心的享一輩子福了。
「莫得反抗!」
「莫得反抗!」
馬匪們已經登上了車,他們用方言大聲喊道。
警衛員們的槍枝早就撂到了地上,整個列車內再沒有人敢反抗。
頭等車廂的車門被打開,幾個馬匪沖了進來,開始大肆搜刮財物。
很快有個馬匪檢查了一番混亂不堪的車廂地面,他從幾個屍體中見到了自己認識的同夥。
包國維見到這番情況,心中還是不免有些緊張。
好在這劫匪只是瞧了瞧周遭,卻沒有開口問是誰打死自己同夥的。
最終——最終這群劫匪竟果真信守承諾,沒有隨意殺害一人,只劫了些值錢的物什走。
而且這群馬匪竟還知道留下幾塊錢作為行路盤纏,沒有做趕盡殺絕的事。
被馬匪劫了,但是只丟了幾十塊錢,性命還好好的,真不知道這是運氣差還是好。
這世道,無辜被打劫就只能認栽。
此番遇到這種劫財不害命的「高級」土匪已是不幸中的萬幸,包國維決計以後絕對不隨便出遠門——除非自己坐的是裝甲車或是坦克。
幸好在來之前,范旭東給的錢都已存入天津市民銀行,支票則通過郵政寄回蘇州老家,否則這次恐怕就虧大發了。
而包家的三個下人,在這群馬匪面前根本派不上用場,從始至終被警衛員們控制在二號車廂內,他們甚至都無法找到包國維。
好在最終馬匪撤去時,包家幾人見了面,四個人中沒有一人出事。
……
負責津滬的鐵路乘務公司是官營的,對此沒有作出任何補償。
一晃眼,兩天三夜的時間就過去。
列車跨山過河,中途還換了幾次煤,加了幾次水,才終於從天津駛到了上海。
而車廂上的乘客早就換了一茬兒,經過此前馬匪的事情,大多數乘客的膽已經被嚇破,早就提前在中轉站處下了車。
是時,正值夜晚,列車進了上海。
透過窗戶見到夜上海高大的建築物、閃爍的霓虹燈招牌時,包國維的心中才感到有些安定。
雖然中途出了些大插曲,但終歸是離家不遠了。
若是說從天津到上海的車還有些危險,但從上海到蘇州就不一樣:不僅車程短,江南的安定度相對於北方也要高出不少。
而且算一算時間,最新版的《大公報》大概已經發行,想來作為全國中心之地的上海已經刊登了自己的事跡。
列車到此就到了最終站,而下一站駛往蘇州的列車,便要等到這個白天才能出發。
這一趟列車行了足足有近三天時間,此前又遭遇馬匪,自己還槍殺了兩個人,這叫包國維心情鬱悶的很,早就想從車中出去透透氣。
當然,不能只是透氣,還要去給自己弄些盤纏來,不然下一次坐列車恐怕就只能乘坐三等艙。
三個下人此刻已經來到頭等艙,他們恭敬的等在一旁,等待著包國維發號施令。
「走吧,出去逛逛,去楚家一趟。」
包國維站起身來,不冷不淡的對眾人說道。
經歷過一番生死危機後,張二苟倒是沒什麼變化,畢竟他本身就參加過北伐。
但王家二兄弟,尤其是王小武,顯然沒有了之前的活潑,他聽到自家少爺的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在夜間,上海火車站附近雖然也聚集了不少人,但相比白天還是要少一些,沒有那麼擁擠,包家四人又是在頭等廂,沒感受到什麼阻力就下了火車。
下了車,原本有些悶熱的氣息就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幾縷「清涼」的煙火味,始終縈繞在鼻尖,令人頓時精神了不少。
月光灑下清輝,馬路上有老爺車排著濃煙駛過、有黃包車還拉著乘客在跑。
通電的路燈散出耀眼的光芒,照亮地面,拽出人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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