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第一遍零五章 餐廳談話與《大公(1/2)
第105章 第一遍零五章 餐廳談話與《大公報》
對於已經適應了這個時代的包國維而言,曾經那有些可笑的想法早已消失不見。
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
對於包國維而言,現在首要的目標就是獲取足夠自己這個小家庭好好生活的資本,然後才能再去謀求其他的事情。
對於一般人而言,無論想做什麼大事、實現什麼抱負,只有建立在錢財、名望二者上才有成功的希望,否則便會像是去追求摸不到的空中樓閣一般,徒勞無功。
在連自己都無法保證自己過得好的前提下,還要去談什麼「救國救民」之類的事,雖然精神值得嘉獎,但從現實層面來講無疑是有些可笑的。
錢財方面,包國維已經不缺,因而現如今的目標便是擁有足夠的名聲,給自己迭上一層由聲望構成的「護甲」,以後做什麼事都可以暢通無阻。
包國維捫心自問,自己來這一趟的本質就是為了名利,以期可以讓自己和老包能夠生活的更好。
至於其他的因素,倒不如說是為自己「剽竊」他人研究成果而找的理由。
……
包國維剛剛如此直言不諱的說出「我是為了名利」這句話,顯然令侯先生有些驚訝,即便是以他的情商,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個話茬。
於是侯先生只是夾起一塊豆腐放進嘴裡吧唧吧唧的吃著,一時間氣氛竟有些冷場。
就在此時,有個穿著乾淨的褐色馬褂,頭上還戴著黑色棉帽的店小二端著個木盤子走了過來,他恭恭敬敬的將兩個裝滿酒水的杯子取下來,輕輕地放到了紅木桌子上。
在放酒水時,店小二還是忍不住多打量一番這位穿著黑色西服的地中海男性——他早就覺得這張臉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見過一般……
終於,他想起來了,一雙小眼睛頓時掙得大大的:
「你!你是!報紙上的那位!我知道,旁邊永利制鹼廠的廠長!侯……侯樂龐……」
店小二心情十分激動,就連話都有些說不利索,顯然他已經知道了坐在餐桌旁的這個男人是誰,
民國時期的報紙早就可以油印出畫像,侯先生的人像便曾在《大公報》的報紙刊登過。
《大公報》這份報紙本就享譽全國,又是天津本地的報社,在當地,每刊報紙一經發行便會被搶購一空,人們互相傳著看,因而這店小二能認出侯先生也就不足為奇了。
即便他是在高檔餐廳工作,時常接觸到上流階級的貴客,卻少有見到像是侯德榜這種能夠刊登到報紙上的大人物。
只見侯先生看著他,輕輕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聲張。
店小二見狀也只得按捺住原本有些激動的心情,恭恭敬敬的躬了下腰便返回後廚,繼續完成自己的工作。
經過剛才的打岔,原本有些尷尬的氣氛倒是被散去不少,侯先生趁機舉起一個酒杯,對著包國維伸了一下後,輕輕小酌一口,他的語氣有些正式:
「來,包國維同學,先不談這個,這是純正的波特酒,葡萄牙進口的,好久都沒喝過了,今天值得高興,是應該喝一口!你隨意!」
這一杯,侯先生以一名科研人員身份、一名國人的身份敬包國維。
在放下酒杯後,侯先生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襟,又開了口:
「不過包國維同學,研究出新式制鹼法的事伱確定要近日就公開?不再多做些研究了?也許這個方法還可以再改進改進……」
包國維沒回話,竟然也舉起酒杯,他像個俗人一般,品都不品,像是飲水一般將杯中之酒一飲而盡。
說起來,這還是他第一次飲酒,好在波特酒屬於葡萄酒的一種,度數不高,口感也不辣嗓子,甚至還有點香甜甘醇,像是喝果汁一般。
一杯酒下肚,再加上此前吃的飯菜,包國維只覺得肚子已經半飽,一身的疲乏也消去了不少:
「侯先生深耕於制鹼業這麼多年,對化工理論研究頗深,想必經過一晚上的研究,早已經明白這種制鹼方法已經相當完善,幾乎沒有再度改進的可能。
較真的說起來,把這種方法藏著掖著其實意義並不大,即便有了它,我們依舊爭不過洋人,我們國家的基礎工業落後實在太多了,甚至無法自建合成氨工廠。
再者說,這種工藝的最大優點就是節省氯化鈉,可沿海地區根本就不缺鹽,在內地的話或許有些發展空間,可現如今連沿海地區的工業發展都不夠飽和,又哪來的閒錢去搞內陸地區的工業?
因而新式的制鹼方法暫時只是對於經濟發達、幅員遼闊而又交通不便,或是缺少食鹽的國家而言價值要高一些……」
包國維洋洋灑灑說了一大段話,他這一番分析倒沒有太大錯誤:
在當今十分緊張、隨時可能爆發戰爭的局勢下,發展內陸地區的工業已經成為部分國家亟待解決的問題,純鹼作為極為重要的化工原料,用量十分巨大,因而消耗的氯化鈉也十分多。
對於部分國家而言,一旦爆發戰爭就意味著鹽路就很可能被切斷,即便是掌控沿海地區的國家,其工業設施也很容易受到打擊。
只不過,對於現在尚未完成統一、仍處於兵荒馬亂階段的國內,沿海工業、內陸工業的極度匱乏自然也不是主要矛盾,因而在國內,聯鹼法的價值更高體現在學術上。
聽到包國維的回答,侯先生微微點了點頭,他顯然十分贊同包國維的看法。
以侯先生的頭腦,再加上幾十年來的經驗,其實也早就看出來新式制鹼法的優缺點:
「包國維同學,你分析得倒沒什麼問題,但倒也不用『妄自菲薄』,這畢竟是國人研究出來的新式制鹼方法,十分具有代表意義,其實用價值也並不輸於索爾維制鹼法,無論放在國內還是國外都屬於一種較大的突破。
如果包國維同學需要『名利』的話,我倒是可以幫上一些忙……」
聽聞侯先生的話,包國維頓時來了興趣:
「怎麼說?」
「我認識范旭東先生,我想他一定會對這個方法很感興趣,並願意出一筆不錯的價錢購買新式制鹼法的製作方法,只不過價格上可能要低一些。
畢竟你也知道,我們制鹼廠已經花了重金購買過索爾維式制鹼法,而且現成的工廠已經建好了……」
侯先生提到了范旭東,這也是個是時常出現在後世史書甚至是教科書上的人,包國維早就慕名已久。
范旭東是一名愛國實業家,現如今的名望可以說是蜚聲海外,手下企業遍地,先後創辦了大精鹽公司、久大精鹽廠、永利鹼廠、永裕鹽業公司、黃海化學工業研究社。
自古以來,這個國家的製鹽業都掌控在掌權者手中,因而想要光明正大開辦製鹽廠必然是有當權者同意甚至是入股的,因而范旭東手中掌握的人際關係堪稱十分恐怖。
他的哥哥范源濂也不是個簡單人物,不僅擔任過最高學府的校長,還出任過北平教育總長。
范旭東毫無疑問是一位當之無愧的巨佬,像是什麼青幫杜月笙之類玩下九流玩意的人見了他都得往後稍稍。
包國維點了點頭,示意侯德榜繼續說下去。
「其次,我認識不少報紙的編輯,只要我出面作證,想來天津《大公報》等報社經過初步調研後,也不會吝對於你的事跡進行刊登。
如果天津的大公報願意刊登,很快也會帶動其他報社進行報導。」
侯先生提出了一個可以讓包國維名利雙收的辦法,並且許諾這件事他會出手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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