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63章 陳金華之死(1/2)
第63章 陳金華之死
一年級四班的教室已坐了三分之一的位置,大多都是住校生,現在還沒到早讀時間。
陳金華同樣早早地就來到了教室,宿舍太冷,那層薄薄的被子也無法為他多帶來些溫暖,倒不如到教室里,還能多享受些人帶來的熱氣。
他心頭有些埋怨:現在快到了冬天,家裡怎麼還不給自己送厚些的被子來,至少也該給自己送件棉服罷?
他揉搓著手腕,大拇指還有些酸——昨天晚自習抄寫抄的手疼,大概是習慣了用三根手指去捏著短短的鉛筆,以至於用上了正常的鉛筆還有些不習慣。
他已久來沒那麼暢快的寫字——用自己短短的鉛筆寫字時總有些放不開,想著要多省點,少寫些,畢竟用完了還要花些錢再去買。
想到這兒,陳金華拿起昨天包國維給他的鉛筆,用提著毛筆的姿勢握著,看向周圍,希望有同學能看向自己,注意自己手裡的筆是個好筆。
但這答案是顯而易見的,沒人注意陳金華這個人在幹什麼。
他腹中有些疼痛,不知是著涼了還是餓的,總之昨晚和今天早上都沒吃過飯。
陳金華這時只能祈禱著郭純和包國維今天能快些來:若能吃幾個滾熱的包子,再來幾個雞蛋,肚子裡想來就舒坦了。
「我五花肉餡的包子呢?」
「我那麼大個五花肉餡的包子呢?」
陳金華捂著咕咕叫的肚子,開始彩排郭純來時自己的問話——怎樣才能顯得自己說話時更好笑些。
無論什麼時候,陳金華都樂意去當一個小丑,想方設法的作出一副好笑的樣子,來取悅別人,看到別人對著自己笑,即便是被嘲笑——他也會跟著笑。
……
「忘帶了。」
當聽到郭純的答話時,陳金華臉上的笑容僵在了臉上,這回答和他彩排時想得不一樣,他看著郭純的包,希望他是在開玩笑,也許下一刻就會從包里拿出一個袋子,裡頭裝著熱騰騰的包子。
「怎麼忘帶了?」
「忘了就是忘了,下次再給你補上就是了!」
郭純把包哐哐的塞到桌下,他從來沒把陳金華當回事兒,忘了就是——忘了,至少自己不是故意不帶。
「你不講信用。」
陳金華小聲地指責著,希望郭純能說一句「下次給你帶」、「以後請你去松鶴樓吃飯」之類的話。
但他看到郭純把書拿起來:開始念書。
這意思很明顯——別打擾我。
連句道歉的話都沒有,這讓陳金華覺得有些委屈,尤其是肚子裡傳來的疼痛感,讓陳金華心裡愈發有些難受。
他想起從前在國文課上學過的一句話,這是夏洛蒂·勃朗特在《簡愛》中提到的話。
他一直很喜歡,因此還省吃儉用了許久,買了與之相關的書籍。
這話,他至今仍能倒背如流,這回,他藉助著肚子裡的委屈,也或許是這兩年來在學堂里積攢的委屈,終於鼓起了勇氣,吐出了那句在夢裡都想說出來的話:
「郭純,我們的靈魂是平等的,就仿佛我們兩人穿過墳墓,站在上帝腳下,彼此平等。」
聽到陳金華這番莫名其妙的話,郭純把臉從書上移開,瞥了他一眼,眼鏡又轉到書上,無精打采的看著書——不理人,也可能只是想發個呆。
這使陳金華心頭有了些怒火——他覺得自己把一切的精力都奉獻了出來,用來討好所有人——至少他自己覺得是這樣。
他甚至想把自己的心剝開來給郭純或是從前的那些人看——看啊,我真心想和你們做朋友。
可從來沒有人在乎過他的想法,每個人都把當做無足輕重的小人物,也或許沒把他當個人。
「我也是個人,我也是個活人,為什麼我總是和你們不一樣?為什麼你從來不把我當一回事,從來不在乎我的尊嚴,難道就因為我窮?我……」
陳金華這回說話的聲音有些大,吸引了幾個人轉頭來看,但他說了幾句話便卡殼了——他不是簡·愛,終究是沒有足夠的文學素養來支撐他接著說下去。
況且,這原因好像也說出來了。
「你發什麼瘋?不就是個包子?下次再帶給你不就行了?」
郭純這回皺起了眉頭,尤其是發現有幾個同學注意到了這邊,要是再任由陳金華說下去自己怕是要有些丟人。
陳金華突然覺得後脖頸像是塞了一把鈍刀子,來回往腦子裡捅,怒火燒了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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