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裝比失敗(2/2)
老包看到包國維接過那串糖葫蘆,快活的心裡頭要冒出甜油來。
包國維拿著那串糖葫蘆,邊吃邊走,心裡頭卻有些沉重。
連姑蘇這樣的大城市,都已經成了這番模樣,城外頭的人過的是什麼生活?
包國維忽然又想起了那個死了爹娘的小工頭,還記得他的名字叫做梭蟆。
上次見到他時,便已經成了一個瘋瘋癲癲的小瘋子了。
後來包國維經常在城裡轉悠,可終歸沒有再見到他一面,想來已經是死掉了。
或許是被人打死在街頭上、餓死、失足落到水裡……
總而言之,是沒有什麼活下去的可能的。
屍體應該被府兵拖走燒了,若是運氣好的話興許能被帶到城外,埋在亂葬崗里,還能有幾根墳頭草陪陪他,總不至於死了還孤苦伶仃的。
像郭純這種出生便是榮華富貴的人,與梭蟆這類人仿佛生活在兩個世界。
一個成天忙著打球泡妞,在學堂玩鬧,在家裡都有傭人伺候著。
一個為了生活而掙扎,父母被時代的車輪碾死,自己淪為成了一個瘋子,連怎麼死的都沒幾個人知道。
像梭蟆這樣的人,即使生活再悲慘,史書上也容不得他的半點筆墨,他存在的痕跡只需要被時間輕輕一刷,便會消失得無影無蹤。
哪怕是在當代,他的故事又有幾個人會關心呢?這樣的故事又會重演多少次?
可悲的是,在姑蘇城裡,像梭蟆這樣的人才是占了大多數。
在碼頭賣命幹活的小工從來沒有斷過,靠爭搶去奪得工位,拼了命去換取每個月兩三塊的低微薪水。
黃包車夫為混來一家人吃的飯,在泥地上揮灑自己的血汗。
為了微薄利潤的攤販子,每天起早貪黑只盼多賣一份東西,每天還要為了交保護費而發愁。
為了學一門手藝的學徒在師傅面前宛如一個奴隸一樣被使喚,甚至被打的皮開肉綻。
娼妓在青樓里賣笑,在暗窯里流下眼淚。
戲子在台上賣笑,在台下受人欺辱、失去自由的包身工忍受著僱主的壓迫,當成牛馬使喚。
……
這都是包國維親眼所見到過的。
城外的是什麼樣子的,包國維不知道,城裡的人也很少去談鄉下的生活是怎樣的,只是偶爾聽到有人說,城裡是掙「生活」,城外是「掙命」。
包國維搖了搖頭,覺得自己太過悲天憫人了些,但是這個時代就是這樣的,自己又能做點什麼呢?
自己不欠任何人,這個時代就是這樣的,過好自己的日子就是了。
這個時代就是這樣的,過好自己的日子就是了,包國維反覆的對自己說。
這糖葫蘆用料實在不好,只能吃外面的糖衣,裡頭的山楂太酸了,再多吃幾口,包國維覺得自己的眼淚都要被酸出來。
包國維向來還算是節約糧食的,再難吃的食物他也會吃下去,但這糖葫蘆的山楂實在太酸了。
糖葫蘆被包國維悄悄扔到了地上,葫蘆串在地上滾了幾圈,沾滿了砂礫。
恰巧路邊有幾個乞丐看到了,連滾帶爬的過去搶,那串沾滿了砂礫的糖葫蘆沒過幾秒就進了到幾人的肚子裡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