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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61章 城西城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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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商販已推著小車往其他地方趕了,推車的速度很快,似是急著要走。

剩下商販們依舊在吆喝著——東西若是賣不完的話,便要拉到城南或是別的地方,價格要少許多,若還賣不完的話,只能自己吃掉,沒些家底的,吃掉的便是下次進貨的錢,邊吃邊流淚。

「來碗餛飩暖暖身子?」

老包在冒著熱氣的「李家混沌」攤子前站住,拉著包國維的手——他此前已將冰涼的手放在袖子裡頭捂熱。

餛飩攤車上架著木棒,燒著明火,用來給餛飩湯加溫,在這寒冷的天,人們一看到這醒目的火光便想接近來取取暖。

包國維點了點頭。

「二位客官,兩份可以打八折,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喲!」

店家戴著個黑帽子,耳鬢露出來的頭髮花白,穿著一聲棉服,大概六十來歲,還在外頭掙生活。

看到面前這兩人拉著手,雖覺得有些違和,但瞧了瞧兩人的臉,有幾分相似,店主心裡還是有了定數:這是位父子。

「多少錢?」

攤販指了指旁邊的牌子:「一碗一角,第二份八折。」

想來這價格是經過深刻思考的,即使打上八折,有錢又想顯闊的家長往往只會大方地掏出兩毛錢——不用找。

「來兩份?」

「一份,我在家裡頭吃飽了。」

老包捨不得吃細糧,也捨不得吃肉,他總覺得自己這條賤命去享受這種東西實在太過奢侈了。

……

越往城南走,越覺得髒亂了不少,地上的枯葉無人打掃,積了厚厚一層,已散發出不太好聞的氣味。

路上的牆像是被油漬給抹過一樣,皸裂開牆縫透著黑,江南雨多,因而有不少綠色的苔蘚附在上頭,但按照以往的記憶,到了冬天苔蘚就會沒了——興許是被人給刮掉,吃了。

路上遇到的人看到包國維這身打扮,往往還隔著老遠就會躲開到另一道,以免自己的髒污傳到別人身上,進而引起甚麼怒火,引發了無端禍事之類的,又或是單純的敬畏。

包國維手裡頭只是捧著個薄薄的白木碗,邊走邊吃著裡頭的餛飩,冒出的熱氣蒸騰在眼鏡上。

「爹,最近糧價高不高?」

包國維忽然想起高中的歷史老師講過:民國時期發生過許多次大饑荒。

所謂大饑荒,若是受災人數不涉及千萬人,餓死人數不到達百萬人,是不足以擁有這個名號的。

現在他還能清楚地記得歷史老師講一個童謠:

民國十八年,來人吃人來狗吃狗,鴉兒雀兒吃石頭,老鼠餓得沒法走。

這裡描述的是1928到1930年的大饑荒。

老包想了想:「原先高了一陣,結果城裡頭多來了不少糧商,又降下來了。」

「那趁現在多囤些糧吧,家院裡頭不是還有個小窖子嗎,起碼要填滿,不用預留學費,錢可能買不到糧,但糧食隨時可以變現錢。」

包家雖小,但也有個地窖,幾立方其實就能存上千把斤糧食。

老包點了點頭,如今包國維說的話他一律都會照做,何況是囤糧食這種應該做的事。

「我明天叫張四五找人陪你一起去,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

正說著話,發覺前頭的路上有個大概二十多歲的男人像是死屍一般躺在地上。

身上的衣服破爛的像是從在墨水裡浸泡過,又在河邊不停地搓,搓到泛白以後再放腳下踩爛了一樣:皺巴巴的,四處都是破洞,一縷一縷的。

他身上蓋著破草蓆,兩頰乾癟,雙眼望著天,沒有神色,旁邊放著個破陶碗,裡頭存著幾張枯葉。

路過他身邊的行人仿佛看不到,只是繞著走,似乎對此習以為常了一樣。

死人本就是件平常事,天既已冷了,便不容易引起瘟疫病疾,因而府兵管轄「死人」的力度也漸漸下來了。

包國維碗裡的混沌已吃得差不多,還有些殘羹,見他有些可憐,將剩下來的倒進那個破陶碗裡。

不過這男人沒反應,看了看胸口,已經了沒有起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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