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以後就是一家人了(1/2)
李偉和薛祥撐著雨傘匆匆進宮求見,經通稟後終於來到朱元璋的面前。
朱元璋早就等候多時,見到他們也僅僅是淡淡的看了一眼。
「臣等參見陛下!」
李偉和薛祥一起行禮。
「陛下,軍器局的徐勇貪贓枉法,虐待工匠,匠人們也是飽受壓迫,無奈之下才奮起反抗的,還請陛下開恩!」
李偉急切的開口說道。
薛祥立刻跟著道:「陛下,這件事臣可以作證,那個徐勇臣也去斥責過他,但他屢教不改,才招致此禍,匠人們也是被逼無奈。」
朱元璋對薛祥不予理睬,微微抬頭看了眼李偉,淡淡的問道:「咱聽說是你讓那個陶友慶去煽動匠人的?」
「不錯,就是臣,請陛下治罪!」
來的路上薛祥已經把事情經過詳細的跟他說過了,現在陶友慶死了,那些話是不是他說的全憑他自己一張嘴。
如果他否認了,那這些匠人就是私自毆打官員,斬首示眾,但如果他承認下來,那這些人相當於是聽命於他,屬於盲從,罪過要小得多。
雖然他這也是擅權亂命,但他好歹是六品官身,高於徐勇,而且朱元璋這麼做,無非是逼他乖乖聽話,他就順著他的意思來就是了。
薛祥聽到他這話,不由擔憂的看了他一眼,這可不是小事,要是真依法治罪的話,丟了性命也不是不可能的。
朱元璋稍稍坐正了身子,卻開口問了個與此無關的話題:「你的表文寫完了嗎?」
李偉面色微頓,遲疑了下說道:「微臣才疏學淺,表文還需要再斟酌一二。」
「那你回去斟酌吧,別在這煩咱!」
朱元璋直接沒好氣的揮手趕人。
「……」
沉默了片刻,李偉內心嘆息了一聲,不管他願不願意,他終究是拗不過這個天下之主。
「明天就寫好。」
說出這句話,李偉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整個人變得無精打采的。
聽到此話,朱元璋才滿意的露出一絲笑容,輕聲道:「匠人都在刑部關著呢,伱自己去跟他們說吧。」
李偉聞言,驚喜道:「謝陛下!」
有朱元璋的這句話,那些工匠至少能活命了。
但卻薛祥並沒就此放下心來,擔憂的道:「陛下,那李大人他……」
李偉承認了這個罪過,如果沒有個合理的解釋,那肯定是要治罪的。
李偉自己倒不是很擔心,他知道,只要自己答應了朱元璋,那他就不會有事。
果然,朱元璋不緊不慢的取出一份敕書,隨手扔給了李偉。
李偉接過來打開一看,裡面寫的是委任他署理軍器局事務的敕諭,日期是六天前,顯然,這是朱元璋早就準備好的。
有了這份敕諭,他命令軍器局的工匠做事就是名正言順了,雖然這是明顯的強行包庇,但有皇帝的敕諭,又能薛祥這個工部一把手背書,誰也沒法挑他毛病。
與此同時,他也再次被綁在了軍器局,若是他拒不接受,或者再應付供事,那今天這種情況肯定會再次發生。
「謝陛下!」
李偉收起敕書,匆匆一禮。
薛祥見到這東西,也明白了,終於是放下心來。
「陛下,如果沒有別的吩咐臣就先告退了!」
李偉接著說道,現在那些匠人在刑部關著,他早點去解釋清楚,也好早點把人救出來,免得夜長夢多。
「滾吧滾吧!」朱元璋不耐煩的揮了揮手。
李偉和薛祥一起躬身告退。
離開皇宮後,兩人不敢停留,趕緊直奔刑部。
薛祥畢竟也是尚書,兩人來到刑部後,張宗藝雖然不悅,但還是照顧了他的面子,親自接待了兩人。
李偉開門見山,直說道:「張大人,那些匠人是聽我的命令才如此行事的,還請大人從輕判處。」
張宗藝聞言,嗤笑一聲,這事他審那些匠人的時候當然也聽到了,這個李偉還真是膽大包天,被貶到教坊司還不老實,還敢下此亂命,那些工匠也傻,就敢聽從。
李偉有官身,跟那些匠人不一樣,按照大明律,官大的犯罪只能向皇帝彈劾,等著皇帝下旨治罪,官小的京官也得上奏請命,才能查問,這就是權貴階層的特權,即便是地方的芝麻官,抓了也不能判,就像道同那件事,朱亮祖堂堂侯爵加上個布政使徐本,都不能直接拿他怎麼樣,只能上奏誣陷。
張宗藝自然也不能直接把李偉抓起來審問,必須要向陛下請命才行,只是他沒想到李偉此時還敢自己送上門來。
「李偉,你一個教坊司使,竟敢下此亂命,本官正要向陛下請命治你的罪呢!」
張宗藝冷冷的道。
李偉見他這個樣子,心裡雖然不爽,但現在匠人還在裡面關著呢,他也不能沒亂來,直接取出敕諭給他瞧了瞧。
張宗藝看到這敕諭,臉色頓時難看了起來。
這明顯是陛下包庇呀,真有這東西你怎麼不早拿出來,這上面的日子是六天前的,那時候李偉還在家閉門不出呢。
「既有此敕諭,為何不早拿出來?」張宗藝怒聲斥問。
「本官繁忙,還未來得及,抱歉。」李偉睜著眼睛說瞎話,反正皇帝都不要臉了,他還要臉幹嘛。
薛祥也在一旁附和道:「這道諭旨本官是知道的,李大人早與本官知會過了,未能及時知會各衙門,是本官的過失。」
張宗藝氣得臉皮抽搐,這一群人,從皇帝到工部老大,串通一氣,他還能說什麼?
雖然這樣下諭旨也不合規矩,但是朱元璋幹得不合規矩的事多了,你也不能說他不合法,畢竟皇帝本身就是法。
「哼,即便如此,你也是濫用職權,恣意妄為!本官定要向陛下彈劾你!」張宗藝怒道。
李偉一臉無所謂:「那些匠人總能放了吧?」
「放是能放了,不過有幾個已經押赴刑場的,恐怕是來不及了!」
他現在也算是明白了為什麼之前毛驤給他暗示要少殺了,原來這是早就安排好的,陛下就是想借他的手殺幾個殺雞儆猴而已。
李偉震驚的猛然站起身來:「什麼?怎麼會這麼快?」
薛祥也大驚,按理說,刑部審案流程繁瑣,這才不到兩天的功夫,不應該這麼快就判決行刑。
「哼,大案要案,快事快辦,有什麼不可以的?」張宗藝冷笑道。
「你!」李偉怒目而視,伸手揪住他的衣領把他拽了起來。
「你幹什麼,你竟敢對本官無禮?快放開!」
張宗藝大聲喝斥道,李偉雖然是個弱雞,奈何他是個老頭,拳怕少壯。
薛祥趕緊上前拉住李偉:「李大人,別衝動,救人要緊!」
李偉聞言,也顧不上其他了,直接質問道:「刑場設在了哪?」
張宗藝本著老頭不吃眼前虧的覺悟,也沒有隱瞞,直接道:「就設在了軍器局。」
他這麼做當然是為了震懾那些軍器局的匠人,當然這也是朱元璋的意思。
李偉一把把他推開,轉身就要趕去救人,走到門口又向薛祥道:「薛大人,剩下的那些工匠就交給你了,你看緊點,讓他們放人!」
張宗藝雖然答應了放人,但他還是不放心,叮囑了薛祥一句。
薛祥本來要跟著一塊去刑場的,聞言腳步頓住,點頭道:「好,我在這裡盯著,你快去吧。」
李偉不再猶豫,轉身就跑了出去。
淅瀝的春雨看似不大,但李偉跑得急了,撐著傘也被打濕了下半身,而且這官袍實在行動不便,到後來他直接扔下雨傘,將袍子撩起來跑。
等他上氣不接下氣的跑到軍器局的時候,遠遠的就聽到隱隱有哭泣聲,頓時心下就是一沉。
等他靠近看清這裡的場景,頓時急促的呼吸都是一滯!
只見五六個人頭被繩子綁住頭髮吊在軍器局的門口,髒亂的頭髮遮掩住了大半的面容,但是相熟的人還是能認出來是誰的模樣。
差役動作還沒停,又往上吊兩顆,這才停了下來。
一旁有家屬悽慘的哭泣著,把無頭的屍身收殮起來,而示眾的頭顱,要等官府示眾完畢才能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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