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兩全其美和養老徒兒(2/2)
大概真的是幾乎死了一回,陳珊居然挺過來了,在瀾山縣,姚站長自認,陳珊至少生活的非常平靜。
不過,姚站長不明白,陳珊為什麼想通了,突然又收徒了。
他起先歸咎於人和人之間的緣分,但姚站長起先頗有些隱隱擔憂,就光憑姜嫻的外在條件和能力,她並非池中之物,這往後,若是她再做出點什麼?老陳……會不會承受不了?
尤其是得了市裡的批示,讓姜嫻去市里學習後,他獨自把自己關在辦公室大半日,幾乎愁白了頭髮。
今日,他總算確定,老陳看人的眼光還是不錯的,她和姜嫻之間,不僅是緣分呢,姜嫻說不定還是陳珊的救贖呢。
他語氣更為的溫文又更多了熟稔和親切:「你若是不願意,只管和我說來,本是我擅自做主,你不願意,我保證這事就這麼過去,有你師傅在,你也不用擔心我對你有什麼意見。」
話,他還是要交代到位的。
果然,意料之中,姜嫻果斷搖頭:
「怎麼會?您幫我做這麼多,我感謝您還來不及呢,等顧珩回來,我們夫妻請您和師傅吃飯,以表達我們的感謝,到時候還請您二位賞光才是啊。」
姚站長「哈哈」大笑,只覺得姜嫻實在也是個妙人,說話辦事兒都很妥帖,他也不推拒,他不僅是姜嫻的領導,他還因著陳珊的關係以及江遠瞻夫人的原因,本就當她是親近的晚輩。
「那行,我吃你一頓飯還是吃得的,老陳,你說是不是啊?」
陳珊臉色溫文,沒什麼大喜大悲的情緒,只是,不知道從何時開始,她臉上少了之前的嚴肅和苦相,多了一絲看透的平和與淡然,她甚至還笑了一下:
「那有什麼問題呢,胖丫兒請你吃飯你吃不夠,我可以再請你吃,想吃啥,想吃幾頓都行。」
卻見姚站長突然變了臉色,把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
「不了不了,老陳啊,我明天就把大紅袍給你帶來,飯還是不必了,我雖然不年輕了,但還想多活幾年。」
老陳的手藝,是能毒死人的水平。
他迅速坐下吃完飯,竟然是半句都不搭陳珊的話了,臨走的時候,他還提醒姜嫻:
「小姜,事兒辦了,但是去L市學習,你得去,日期是二月初六,大約還有半個月,你回去跟小顧商量一下唄。」
姜嫻滿口答應,她已經占盡了便宜,不過是去L市一個月,怎麼可能不答應呢。
陳珊沒什麼可交代徒弟的,她這徒弟是個做什麼都能做好的,根本不需要她多煩神。
不過,她有旁的事,她吃了口饅頭,故作淡淡的道:
「我有個朋友在市里呢,順便打聽了一下市裡的工資。」
姜嫻驚訝了一瞬秒懂,立刻給陳珊夾了一筷子她最喜歡吃得香乾,笑的特別諂媚:
「師傅,那您給徒兒說說唄?徒兒也好奇呢!」
陳珊差點冷俊不禁,她只是笑,但不說話,故意吊著姜嫻逗她玩兒,直到由著姜嫻把她「哄」的舒坦了,她才開口,不逗這個幼徒了:
「說是三十五到四十這樣,跟你現在的差不多,不過你若是成了市廣播站的人,五年內,想要把戶口遷過去,是合乎規定的。」
「再者,工資這些個還會長點,以你的這些工作經歷,估摸著四十的可能很大,以後若是工作認真,得了領導賞識,還會更高。」
陳珊罕見的絮絮叨叨的。
姜嫻微怔了一下,一時沒反應過來,她沒想到還有這等好事,接著腦中隨之奔涌的是說不出的感動:
這是個什麼意思,在華國,若是硬要把人分出個三六九等,那工人絕對是上等人啊。
而姜嫻目前的所謂身份,她就是麥收大隊的人啊,直白的說,就是個農村人。
若想要改變「身份」,對於大部分農村女性來說,一個就是之前的那條路子嘛,姜嫻那名額被潘文芳搶了的,走舉薦上大學這條路。
還有一個更快的所謂「捷徑」,就是嫁人,嫁個城裡人。
對於姜嫻來說,許是沒有在華國成長的刻骨銘心的記憶,姜嫻自己其實對這等「身份」倒是沒什麼執念,但是她也沒有假裝清高的偏要說自己就是不想當城裡人。
誰都知道這是大好事。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誰也都知道,若是當了工人有工資,再不用看老天爺的臉色吃飯了。
尤其,是這種靠著自己的本事光明正大掙來的身份。
她感動的是,她師傅屬於半避世的人吶,結果為了她的事兒,還特意去打聽了。
「師傅,謝謝您,我一定努力工作,不會給您丟臉的,等我多賺了錢,以後等您老了,我也提前退休,您想去哪兒玩,我都陪您去。」
姜嫻突然一本正經的承諾。
這話一說,倒是讓陳珊突然卡住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感覺喉嚨被堵住了。
好半晌,才牽了牽嘴角,笑罵一句:「你個傻孩子!」
可不是傻孩子嗎?哪有這般早,就輕而易舉做出這般承諾的?
是因為她某一日讀了一本書,心有所感,說了句:若是往後老了,能用腳步踏遍我們祖國的山川大地,便不枉此生了。
畢竟讀萬卷書,行萬里路,出門走走,看看秀美風景,陳珊覺得,有利於自己心境的疏朗開闊。
當時,姜嫻正在認真的記筆記呢,似聽到她的呢喃,突然抬頭冷不丁問了句:「師傅身體不好,若是想出去走走,那可得等我一道。」
她當時壓根沒放在心上,也絲毫沒把姜嫻的話當真:
「出門是要花許多錢的,而且你有自己的事業要忙,我那時候一個糟老婆子,且由著我自生自滅吧。」
只沒想到,今日姜嫻再次舊話重提,讓陳珊看出了姜嫻的執意和堅持。
那會子,她家族鼎盛,門庭若市的時候,不知道多少人上趕著給她當徒弟,套近乎,承諾更是一套一套的,可是鮮花著錦,烈火烹油的時候,這些個花團錦簇全都是浮雲啊,轉頭皆空。
再回首,唯獨那風雪之中,還能惦記著你是不是吃飽穿暖,哪怕自己沒有,也願意去想辦法給你送炭的人是多麼的彌足珍貴呢。
她這可真是給自己找了個養老徒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