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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5.第282章 大漢局勢,種種矛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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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將他們稱之為「黨派」,那自己目前至少發現有趙黨、齊黨、三河黨以及荊黨。

為何沒有出現楚黨和長沙黨,主要是分封在這兩地的徹侯,與當地的諸侯王的關係密不可分,相比獲取朝堂的支持,他們更在意項羽和吳芮的看法與態度。

這些黨派的出現,初衷或許是好的。

他們最開始聯合起來匯報洪災、蝗災,後續又聯合處理安置地方上的流民,對於開發荒地、建設城鎮,同樣持支持態度。

從這些角度來說,地方徹侯抱團,初期起到的是積極作用。

他們在各地對於人口安置、荒地開發,都盡心盡力,讓大漢國力恢復得更快。

但陳洛不會因為這些好處,就忽視了他們可能帶來的不良後果。

徹侯們在地方上的抱團,逐漸是有坐大的趨勢。

雖然他們不可能成為獨霸一方的軍閥,上面有諸侯王和郡守壓著,但他們聲勢增大後,不可避免的會讓這些地方抱團徹侯裹挾朝堂的意志,影響下發的政策。

這些地方徹侯最開始提出的建議,基本上都是在合理的範圍內為自己爭取利益,順帶還救助受災或流亡的百姓,哪怕他們中飽私囊一部分下撥的救濟物,亦是會起到積極作用。

近一年來,那些地方上的徹侯開始提出了一些不合理的要求,像是前不久三河地的七名徹侯,一同要求取消郡縣內的官員對他們田地的丈量權。

陳洛在早朝上直接說出這項提議極不合理,表示反對,劉邦採納了他的意見,否決了這項提議。

地方官員比起徹侯,本身就處在弱勢地位,若他們在律法上失去名正言順的條款,那他們行事將處處受阻。

何況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郡縣官員不能清丈徹侯的土地,要從長安專門派出官吏來幹這事,只怕五年、十年才來一次,在這期間,徹侯在地方上能兼併多少田地,那誰都不敢想。

因為這事而專門上書,在陳洛看來,這是地方徹侯們因為抱團,貪慾開始膨脹,想要抱團索取到一些不合理、以前不敢想的利益。

陳洛這次果斷反對,劉邦亦採納了自己的意見,是因為他們倆人是那些地方徹侯惹不起的存在。

外加在他看來,此番僅是他們的試探,用來探探口風。

若再過個十年,丞相不由自己擔任,而皇帝換成了劉盈。

那些地方上的徹侯們再以更加委婉的言辭,更加浩大的聲勢,送進長安,堆滿案牘。

那丞相還敢提出反對意見,皇帝還有魄力直接否決嗎?

陳洛揉了揉眉心,自己沒有預知能力,猜測不到未來的結果,但他可以看到這就是未來可能爆發的隱患,自己必須儘早解決它。

初代徹侯與二代徹侯之間權力傳承可能引發的矛盾。

因為與中央徹侯發展不平衡的矛盾,引發地方徹侯抱團裹挾中央意志的問題。

除此之外,近日墨家弟子匯報的情況里,自己發現大漢地方上的官吏貪墨的內容又開始增多。

這個問題格外引起陳洛的注意。

要知道自己在之前十年裡,對於貪官污吏,基本上毫不手軟,根本不管對方是哪個派系,拜了誰的山頭,只要拿到了關鍵證據,直接派自己手下的御史上書彈劾,彈劾不成,就自己親自出面。

因此早朝時只要有御史進入殿中,大家都會開始猜測是有誰要倒霉。

按照之前那樣監察力度,貪墨的獲利與代價不成正比,敢於鋌而走險的官吏數量不多。

只是現在陳洛不再是御史大夫,沒有直接監察百官的權力,看來有些人的歪心思壓制不住了。

張蒼不敢肆無忌憚地彈劾那些貪污的官吏,有些人的背景不小,哪怕他背後是有陳洛,可畢竟不是陳洛。

因此他上任後,一般受到舉報,實行的是「網開一面」,漏過部分官吏不抓,等到有機會再去對他們動手。

這樣的話,那些貪墨的官吏倒會生起僥倖心思,一些原本搖擺不定的官吏,亦會見到貪墨的同僚無事,隱隱心動。

畢竟這個時代的官吏沒有什麼為百姓服務的信仰,他們擔任官員,都是自稱為一方「父母官」,百姓是他們的兒子。

那麼是父母恭敬地對待自己的兒子,還是兒子恭敬地對待父母呢?

由此可以見到其中根本性的差異。

誠然,陳洛見過為民請命者、埋頭苦幹者以及捨身求法者,但這樣的官員終究是少數,比例遠不及後世。

對於這個問題,自己沒有找到解決根本的辦法。

那些超越時代的信念無法在這片剛剛邁入封建制度的土地飛揚,造紙術都尚未鋪開的情況下,那些振聾發聵的思想難以傳播,何況整個大漢的識字率說不定連千分之一都沒有。

傳播那些先進的理念,該從何談起?

難以根除的毛病,不代表就要放任自流,任由它不斷惡化。

陳洛覺得大漢的官吏群體墮落腐化慢上一些,那麼國力恢復的勢頭不會被打斷,天下百姓的日子將會更加好過。

至少對於當代人來說,這就是好事。

但是……

「難啊。」他略帶疲倦地揉了揉緊繃著的眉心,輕輕嘆了口氣。

成為了丞相之後,他方才明白天下蒼生壓在自己肩膀上的擔子有多重。

國家如同精密的儀器,將一處不起眼的零件破壞,那麼可能就會導致所有地方全部出現問題,最終導致損毀。

陳洛覺得歷史上選擇「蕭規曹隨」的曹參,並非不作為,也不止是認為蕭何制定的律法已經完善到無法修改的地步。

而是他對這天下懷有敬畏,戰戰兢兢。

他會害怕因為自己的胡亂變動,導致百姓遭受災禍;害怕自己變更律法的途中出現意外,離世或離任,留下不妥當的半成品律法,更是坑害了百姓和繼任者。

自己每次在案牘前翻閱那些文書時,心中就是這般想法。

每逢這個時候,劉樂不會上前出言打擾他,陳直和陳魯更是不會靠近書房,那是他們通過數次深刻記憶換來的教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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