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9.第295章 且如縣調查(2/2)
「自然是可以的,我這就去找他們。」馮縣令抹了抹頭上的虛汗,覺得在屈重吟身邊,壓力沉重如同山嶽。
屈重吟微微頷首說:「多謝。」
剛才自己向馮縣令反覆提問,不僅僅是想要了解關於匪盜之案的來龍去脈,更是要確定對方沒有編造故事,欺騙自己。
要確保提問達到效果,節奏、眼神還有肢體暗示,皆不能缺少。
他最早是從陽夏侯那聽說有這般拷問技巧,經過這些年裡不斷實踐,只要對方願意開口,就不存在能用虛構的故事騙過自己。
「師父,那馮縣令如何?」堂內僅留下他們兩人,李遲壓低聲音問道。
屈重吟面色平靜說:「他沒有說謊。」
「就是說這縣令沒有嫌疑啊。」李遲眼中流露出一抹失望,「這說明我們接下來還需要調查真兇。」
屈重吟揉了揉下巴說:「他沒有撒謊,不代表完全沒有嫌疑,畢竟十成十的真話,也能掩蓋罪行。
但小遲,你不要因為某些過去,就認為官匪勾結是常態,無論是代地還是整個大漢,這種情況都是少數中的少數。
而且這馮縣令真要和匪盜勾結,那我們接下來的火併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他這話是在提點這個大徒弟。
李遲的天資是自己所有徒弟中最好的,但是因為在某起案子中受到過創傷,便開始不信任,甚至有些仇視地方官員。
因此屈重吟肯讓自己的其他徒弟獨自去地方上調查案件,但長期將李遲帶在身邊。
無法與地方官員相互信賴,精誠合作,哪怕其他長處再明顯,都難以彌補這個缺點。
「知道了,師父。」李遲默默低下頭去。
兩人不約而同地將話題岔回到案情上,交談幾句後,那馮縣令回到堂內。
「那幾名差役正在趕過來了,而那賊子的屍首還停放在監牢內,尚未移出。」馮縣令接著問道,「所以我現在先帶二位前去監牢看看?」
「可以。」屈重吟點頭應下。
且如縣的監牢與縣衙隔得不遠,同樣屬於縣城中心,很難想像那些賊子怎麼會有膽子來這兒劫獄。
走到監牢門口,屈重吟便感受到一股熟悉的寒意。
他側過頭感慨道:「看來無論是長安、代城,亦或是這且如縣,監牢永遠都陰涼沁人。」
「的確如此。」李遲表示認同。
兩人在馮縣令以及一名獄卒的帶領下,來到了那原先關押賊子的監牢。
牆壁上印著一塊血痕,顯然就是對方撞牆斃命處。
那獄卒指著這間監牢說:「我們是一刻鐘巡班一次,但是每天早上交接班,中間會出現半個時辰的空當,那賊子就是那個時間段撞的牆。
我們發現賊子自殺的時候,他已經沒了氣兒。」
李遲接話說:「那他屍首呢?不是說他屍首還在監牢嗎?」
獄卒答道:「放在走廊盡頭的房間了,畢竟這賊子作惡不少,又是案件的線索,我們不可能私下埋掉。
當然,他也不配入土為安。」
說完這話,他頗為憤憤不平地嘟囔一句,「阿武人可挺好,我家裡的鐵鍬就是他打的,沒想被這些賊子害了。」
屈重吟沒有說話,默默走到走廊盡頭,注視著裡面的屍首。
近日天氣涼爽,加上對方是昨日早晨自殺,到現在過了十二時辰左右,屍首沒有出現腐爛的跡象。
「小遲,我們將這它搬到外面,這裡太暗了。」屈重吟半轉過身說道,接著望向獄卒,「你將這門上的鎖打開吧。」
「啊?」獄卒聞言驚詫,反應過來後仍舊是一副難以置信地表情,不過按照屈重吟的吩咐去做了。
等到牢門打開,屈重吟和李遲小心翼翼地抬著那具屍體,往監牢外面挪去。
他們倆一個緝盜多年,一個更是從戰場上歸來,對於屍體沒有什麼忌諱。
待兩人將屍首搬出來,正好撞見幾名差役從大門走進來。
見到這幕,那些人目瞪口呆。
他們接著望見緊隨在後,神色和體態都顯得頗為恭敬的馮縣令,他們大概明白這「搬屍二人組」的來頭。
掃視一圈那些差役,屈重吟先行問說:「你們過來認認,這是那具賊人的屍體,沒有問題吧?」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他低下頭去,開始仔細觀察起這具屍首。
賊人是很明顯的北地相貌,高鼻樑,寬顴骨,身材頗為粗壯。
「他身上的這些傷口,是怎麼來的?」屈重吟接著發問。
從這具屍首的衣領往下看去,他可以看到不少血痕,有些傷口已經結痂,但絕大部分並未癒合。
安靜片刻,那些差役意識到是在問他們,於是趕忙接話。
「有的是我們抓他的時候,反抗扭打弄的。」
「還有拷打逼問他時,他一直不說,我們就只好一直打下去,沒想到他還是不說。」
「額頭上的那是他自己弄的。」
差役們嘰嘰喳喳地回答了問題,屈重吟點了點頭,算是表明自己知道了。
接著他蹲下身子,翻過賊子的那一雙手掌,分別仔細端詳一陣,用指尖輕戳觸碰,像是在感覺著什麼。
這看得周圍的差役們,以及站在屈重吟身後的馮縣令不寒而慄。
來自代城的賊捕掾,怎麼對屍體動手動腳的啊。
莫不是有那方面的特殊癖好?
對於眾人驚異的目光,屈重吟早就習以為常,自己最初從陽夏侯處了解到這方面的技術時,也像這些人一樣覺得怪異。
但等到自己實操起來,才知道「屍體也會說話」。
屈重吟手掌按著膝蓋站起身來,指揮著李遲,說出了一個驚掉現場差役下巴的決定。
「小遲,將這個賊子身上的衣裳全部給扒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