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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4.第272章 大風歌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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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大風歌起

朝陽早早從山巒中躍出,灑下溫暖的光輝,讓這冬日的空氣中亦充滿暖和而寧靜的氣味,類似在外面曬了整整一天的大棉被。

籠罩在這樣和睦氛圍里的沛縣,街道上幾乎見不到什麼人影。

並非是因為外邊太冷,大傢伙都和伴侶縮在被窩內不願出門。

恰恰相反,沛縣的百姓在天空尚且未亮的時候,便摸黑出門,趕往城西的沛宮。

他們想早些過去占據一個好位置,指不定祖墳冒青煙,自己和當今皇帝能搭上幾句話,到時候萬一得到賞識,不就可以復刻那武負的狗屎運,得到十兩黃金的賞賜。

即便沒有十兩,一貫銅錢也是值當的嘛。

何況近段時日裡運來沛縣的酒都是按車來論,而且上面的酒缸足有半人高,外加城外宰殺了百餘頭豕,近千隻雉,甚至還有十頭老黃牛。

誰人不知這些皆為這場宴會所準備,劉邦放出話來,說自己提父老們考慮妥當,席間酒肉管夠。

若錯過今日的時機,普通百姓想敞開肚子喝酒吃肉,只怕這輩子都難了,有臨縣的百姓聽到消息,帶著三四日的乾糧匆匆趕到沛縣來。

甚至說不少人選擇前一兩日不進食,為的就是在宴會上能夠大吃特吃。

此時,沛宮外人滿為患。

哪怕正閉目養神的劉邦,亦能感受到屋外的那股熱鬧勁,如同過完晌午重新恢復熱鬧的集市,有成百上千的商販在與買家討價還價。

「稟陛下,今日趕來的百姓似乎過多,哪怕殿前的空地也站不下了,我們是不是要趕走部分人呢?」一名宦官走了過來,低聲問詢道。

在他看來,現在外面實在太過於擁擠,那些沒見過世面的百姓吵吵嚷嚷,簡直讓人頭大。

聽到這個建議,劉邦瞬間睜開了眼,怒意十足,當即厲聲吼道。

「他們是朕邀請來的父老子弟!你若敢趕走一人,那你同樣可以滾了。」

自己想要的就是熱鬧,結果這宦官找了個太過熱鬧的理由,想要趕人離開。

劉邦怎麼可能忍得了?

沒有起身一腳過去,都是因為他現在心情不錯。

「那……」宦官愁眉苦臉,為難道,「稟陛下,外邊的人實在太多,庖廚準備的食材是夠,可讓他們坐下用食的位置不夠啊。」

想了想,劉邦冷哼一聲後說:「這有何難,現在還早,你去找來工匠,快些將那宮殿前面的外牆拆掉,對了,記得安排士卒在路口把關,到時候有徹侯坐馬車趕來,讓他們走北門進。」

找來一批熟練的工匠拆除外牆,大概半個時辰內能夠完工,不過想要再重新砌起外牆,至少得花大半個月的工夫。

如果下次仍有這麼多人聚集在此,恐怕依舊只能選擇拆牆。

因此劉邦提出的方法屬於治標不治本。

當然,如此盛大的聚會往後百年都難在沛縣見到,一次「治標」已經足夠。

在這宦官離開前,劉邦又把他叫住。

「現在江寧和阿游到了嗎?」

那宦官回想一陣,點頭答話:「稟陛下,荊王與陽夏侯都已經在宮外等候。」

輕輕揉著下巴,劉邦輕聲吩咐:「嗯,既然如此,那你等下出去後替朕把他們兩人喚來,對了,先把江寧喊過來,再喊阿游,就說朕有事要問他們。」

「唯。」

……

「且說孤受封在那荊楚地,別的沒有,就江中之鯽、鱖、鱸、鰱多,在江心一網下去,可以撈上來千百斤,它們的肉質更是鮮嫩,有如……」

被數名徹侯圍住的劉交,正滔滔不絕地介紹著荊地特產,與他們聯絡感情。

那些徹侯同樣樂意與這麼一位實權諸侯王進行交流,聽得是津津有味,時不時點頭讚嘆兩句。

不過一名宦官恭恭敬敬地走近,行禮打斷道:「荊王殿下,陛下遣我過來,召您前去,有事相問。」

「孤知道了,這就隨您過去。」劉交答完,朝周圍拱手說,「兄長邀我前去,恕我暫不能奉陪各位。」

周圍那一圈徹侯紛紛還禮。

「無妨,無妨。等您回來,我們再一併暢談。」

「荊王且去,您與陛下真可謂是兄弟情深,宴會前特地見您。」

「您與陛下的關係,真是羨煞我等。」

選擇性地應答兩句,劉交跟在那宦官身後,心底生起疑惑。

旁人奉承的那些言語,可不會讓他聽得迷糊。

畢竟從離開長安,就國荊地後,自己實際上與自己這位兄長僅在官方層面進行交流,私下裡甚至書信來往都未有過。

現在喚我過去,莫非是想要敘舊?

這種可能性著實不高。

跟著那宦官進入大殿之中,他懷著疑慮向劉邦行禮道:「交,拜見陛下。」

「阿交啊,朕對你很是失望。」上首位置的劉邦淡淡開口。

僅短短几個字,就使劉交渾身發顫,腦海中只下一個想法。

我犯什麼事了?

自己成年之後,即使劉邦作為兄長,平日更多用字來呼喚自己,叫他「阿游」,而非「阿交」。

後面那句「朕對你很是失望」,聽著就更加恐怖。

劉邦不多解釋,只是這麼靜靜盯著他,盯得劉交頭皮發麻。

「請陛下明示,臣何錯之有,來日定用心改正。」

這個時候,沉默良久的劉邦緩緩開口:「今歲三月的事,和你有沒有關係。」

頓時,劉交呼吸一滯,核心證據不都被銷毀了嗎,怎麼自己以為風平浪靜的時候,又被驟然提起。

他趕緊搖頭否認道:「稟陛下,臣三月的時候沒有離開過國都西陵,怎麼可能和陽夏侯的事情扯上關係呢?」

「朕剛才尚未提及陽夏侯的名字吧?」劉邦眯了眯眼,輕嘆一口氣,如果之前所有的證據只能讓他內心產生極大的懷疑,那麼現在那些懷疑便成真了。

自己這個弟弟啊。

大漢徹侯里,你得罪老蕭,得罪韓信,朕都能夠幫你說好話擺平,不知你心裡怎麼想的,偏偏把一個得罪不起的往死里去得罪。

先是一愣,劉交瞬間意識到自己言語中存在的漏洞。

他急忙解釋道:「陛下,因為三月時唯有陽夏侯遇刺這件大事,故而您這麼問,我這回答便脫口而出。」

「哦?是這樣嘛。」劉邦點了點頭,「只是朕記得那逆賊姬余造反,差不多也是那個時候吧。何況陽夏侯無恙,難為你將他遇到刺殺的事情記住那麼久了。」

聽著連續兩句反問,劉交啞口無言。

「老實說,朕記得陽夏侯和你應當並未結怨過,你卻派人前去行刺,於情於理,責任都在你身上。」劉邦神色嚴肅,「這計劃是你自己想出來的,還是有人教唆?現在向朕坦白,尚可從寬。」

這話瞬間擊垮了劉交的心理防線。

自己剛才言語便出了疏漏,又不知劉邦了解多少情況,再加上劉邦最後告訴他「坦白從寬」。

「陛下,陛下,不,季兄……是我幕僚教唆的,您是知道我和陽夏侯沒有什麼仇怨,也沒有利益糾葛啊。」劉交跪伏在地,慌亂地解釋。

劉邦昂起頭來,眼神有些空洞道:「嗯,沒想到啊,居然是你做的,真是你做的,讓朕太失望了。

既然你說是你的幕僚教唆,那他用了什麼理由讓你同意,派出兩百死士,潛行數百里去埋伏陽夏侯?

當初行軍打仗的時候,朕都不知道你有這樣的好本領啊。」

問完這話後,他發現跪伏在地上的劉交身子抖動的幅度更加劇烈。

劉邦意識到自己是問到了關鍵。

於是他深吸一口氣,選擇繼續窮追猛打,「埋伏陽夏侯,即使是由幕僚教唆,可你選擇同意,那他必然述說從中能得到的好處,使你心動。

所以,你那幕僚說了些什麼。」

「季兄,別問了,別問了……」劉交聲音有氣無力,整個人軟倒在地,仿佛被人抽走了骨頭。

「事到如今,你確定還要繼續隱瞞嗎?」劉邦語氣平淡,循循善誘道,「阿游啊,全部說出來,朕才好酌情考慮,是這個道理吧?你好好想想。」

考慮一陣,劉交聲音輕顫地坦白道:「兄長說得是。去歲十月有奸人混入我門下賓客之中,其名蒯徹,他提出的極具野心的建議,讓我有些心動。

這次謀害陽夏侯,若是成功,按照那蒯徹的說法,是可以激起楚王的反心。

到時候項羽造反,他被您平叛後,那楚地定然要被瓜分,與之相鄰的荊國,便會成為最大的利益既得者。」

「荒唐!荒謬!荒誕!」劉邦完全沒有想過這種可能,之前還想著他和陳洛有過什麼偶爾的口角,想要激情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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