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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司馬兄,你要名氣不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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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西沉,繁星滿天。

成都因為地形緣故,氣候特殊。

白晝與入夜的溫差可不算小,陽光打在身上的時候,哪怕穿件單衣,都覺得渾身暖洋洋的,背心指不定會冒出幾滴汗來,至於夜間,幾陣冷風迎面吹來,手背到腳掌都瞬間涼透,整個人要沒幾層脂肪墊著,恐怕都得打起哆嗦來。

「鄙人寒室簡陋,招待不周,讓您見笑了。」司馬相如略帶拘謹地招呼道,自己的酒舍已經足夠簡陋了,但居所更加不堪。

除了光禿禿的四面牆壁上掛了一副自己的字畫外,就只有最基本的兩張案牘,再無他物。

每到夜裡,冷風漏過縫隙,進來席捲兩圈,尤顯淒涼。

恐怕就是賊人進到自己屋裡來了,都得嘆一口氣,留下幾枚銅板再走。

在這裡招待上門拜訪的「傾慕者」,司馬相如覺得確實有些寒磣。

但自己夫人身上的那些錢財又不能隨意動用,畢竟他們現在還在「賣慘」的階段,驟然改善生活,等於說他們前面的苦全部白吃了。

笑著擺了擺手,陳洛淡淡道:「泰山並非最為高聳的山峰,但因為『封禪』一事,天下知曉;巫山並非最險峻的山嶺,但因為神女存在,而有無數人嚮往。

長卿你這間屋子雖然稱不上豪華,但它為何不能因為裡面居住著賢才,從而像陽夏侯府那樣被天下人知曉呢?」

他這番話把對方的心理拿捏得很到位。

沒有過分吹捧,可大多數文人還真就吃這一套。

他們沒有那麼看重錢財、權力,更在乎的是名聲、面子,在千古流芳和千兩黃金面前,大部分普通人會選擇千兩黃金,而文人墨客更希望自己千古流芳。

司馬相如先是一愣,接著嘴角壓不住地上揚道:「伯玉兄過譽了,相如只是個平平無奇之人,會寫些辭藻稍微華麗點兒的文章,但鮮有人賞識。」

雖然被誇得很開心,但他倒沒有飄飄乎不知其所以然。

陌生人無事獻殷勤,必然對自己有求。

何況他現在身上的確是有點小錢,更需要警惕詐騙。

而陳洛沒指望用這幾句話就讓對方完全相信自己,不過作為開場白,它能贏得司馬相如的初步好感,便算得上是成功。

兩人接著閒扯了一會,直到卓文君備好了晚食,方才停下,而陳洛的談吐則讓司馬相如暗暗心驚。

他年少時候家庭情況算是中等,故而有資本前去長安做官,加上後來在全國遊歷,讓自己的見識在同齡人內可以排在前列。

可自己無論拋出什麼話題,對方全部可以接住,並且衍生著說出一大堆趣談,而且關於各地風土人情的認知,那是沒有親身經歷,絕對說不出來的。

伯玉兄,恐怖如斯!

於是等陳洛禮貌性誇讚完卓文君的做飯手藝後,司馬相如感慨說:「敢問伯玉兄年歲幾何?」

「二十又七,尚未而立。」陳洛淡淡答道,不得已地裝一把嫩。

畢竟自己現在的外貌,的確是按照二十七歲的時候捏的,就甭管心理年齡了。

司馬相如訝然道:「沒想到伯玉兄就大我一歲,看上去倒是比我成……沉穩不少,特別是見地上,令我嘆服。」

本來自己想說對方看著「成熟」,又怕陳洛誤以為自己講他長得老態,故而改成了沉穩。

不過陳洛身上的那股氣質,在這個年歲非常少見,唯有經過世事的打磨,才會顯現。

卓文君亦在一旁好奇出聲,「伯玉兄聽口音不像巴蜀人,千里迢迢而來,想必家境不簡單吶。」

她白日在酒壚前是觀察過陳洛的行為,對方舉止大氣,雖然沒有照著儀禮一板一眼去做,但從暗含章法,和那些喝酒喧鬧的普通市井小民比,完全屬於不同的層面。

而自己剛才說出的那些話,其實含有幾分打聽的意思在,換成司馬相如來說,那就會顯得有些失禮,但由卓文君俏皮地說出,便讓人難以生起不快。

咽下嘴裡的飯菜,陳洛含糊說:「我祖籍在楚地那塊,不過秦末亂世,家祖去往荊地避禍,大父靠著經商,積累了一些家業,沒想到二十年前又逢兵災,家父便前來巴蜀,購置了些田地。

而我兒時生活在荊楚之地,故而不帶巴蜀口音。

不過四年前家父去世,除了偌大的家業外,就只剩下半塊祖傳的玉佩了。」

自己這是簡單地交代了來歷。

他的這些身份完全經得起考究。

仍是陽夏侯的那些年裡,陳洛就開始安排這一世的身份,無論是戶口或者籍貫,全部偽造得天衣無縫。

何況他是大父經商,但父親購置田地,已經洗去了「商賈」的標籤。

故而陳洛現在有錢,身份亦不會低人一等。

至於他為什麼要告訴司馬相如和卓文君,亦是為了避免未來有心之人去探訪自己的身份。

多出司馬相如這些人知道自己的來歷,到時候他們出來證實自己的身份,豈會有人再質疑?

「原來是這般嗎?兵禍確實令人憎惡啊,所幸當今天下已經太平了二十載,聽說只有那最遠的北邊會有賊寇騷擾作亂,大漢天下其餘地方都安穩得很。」卓文君出言安慰。

「大漢國內太平是真的。」司馬相如接著搖搖頭說,「但北邊確實不安穩啊,自從代桓王薨逝後,新代王壓不住邊軍,匈奴也不怕他,我聽說那些賊子常常派人前來打探,他們只等淮陰侯去世,就準備大舉南下入侵。」

「淮陰侯都快百歲了吧,匈奴人還怕他呢?」卓文君捂嘴笑說。

司馬相如亦是笑了,「可不是嘛,當年漢初那戰,可是匈奴最強的單于帶著精銳的部隊來犯,結果差點被淮陰侯全部殲滅,現在他們各個部族的首領,都還是當年那一批人的後代,怎麼可能會不畏懼淮陰侯的存在呢?」

一旁笑岑岑的陳洛補充說:「當年那戰,嗯,離殲滅還是差了點,匈奴騎兵迅捷,逃跑起來是難以追上的,而且……」

「不對不對,我認為伯玉兄說得不對。」司馬相如不服氣道,「我當年可是在長安讀過《淮陰兵法》的,按照淮陰侯的布置,那些匈奴軍隊本該被全殲才對。」

這個時代的大漢百姓對國家都有著強烈自信,無論是在軍事、經濟還是政治方面,經過七十多年發展的大漢,國力對周邊完全呈現碾壓狀態,稱之為「天朝上國」「文明燈塔」,絕對不會是貶義。

因此誰敢在酒肆放言說大漢打不過匈奴,那絕對難豎著走出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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