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士為知己者死！（1/2）
衛青聞言，呼吸一滯。
「可否請您再說一遍。」他極力保持著語調的平穩，但仍舊有幾分抑制不住的顫抖，生怕剛才屬於誤聽，或者理解錯了意思。
陳洛笑了笑，原原本本地再複述一次。
衛青重重點頭，卻不知該說些什麼。
《淮陰兵法》意味著什麼，不用多言，別說大漢百姓明白它的含金量，哪怕是匈奴派來的細作，都把盜走《淮陰兵法》的重要性列在前三，僅次於打探御馬三件套以及大漢邊防圖。
代桓王劉如意受到《秦末英雄演義》中「宋義盜書」的啟發，還拿虛假的《淮陰兵法》和邊關布防圖釣過一次魚，引得匈奴有右賢王率軍來攻，中伏而走，損失慘重，而這事在大漢民間傳為佳話。
不過這倒引發了另一個連鎖反應。
見《淮陰兵法》太難盜了，於是匈奴人把目標放在了《秦末英雄演義》上面。
畢竟代桓王用裡面的設計坑過他們一把大的，那證明裡面的理論大概也不差，於是他們搶過去當兵書看來，至於究竟有幾分效果，反正邊關漢人只清楚匈奴某次內部鬥爭，導致草原不明不白地燒起來了，持續了兩三個月，後面匈奴人南下搶集市的時候，再沒搶過《秦末英雄演義》了。
聽說這本書在匈奴內部，甚至被單于定為禁書。
那本匈奴人數十年來渴求不到的《淮陰兵法》，從未在外刊載過。
當然，天下百姓明確知道三個地方會有。
皇室藏書館、淮陰侯府、陽夏侯府。
只不過這三處地方，匈奴人絕不敢染指。
皇室圖書館在宮城之內，宮城又屬於長安的核心，如果這裡都被匈奴滲透了，就不是盜書那麼簡單了，王臧那郎中令的位置，估計都得坐不安穩。
淮陰侯府以及陽夏侯府，皆是地處南方。
匈奴人想要派出細作，最少有三個無法解決的問題，稍不注意，即會暴露身份。
其一，南北居民的外貌存在較大差異。
哪怕同為勞動者，在草原上吹風沙，與在田地中烈日灼背，產生在外貌上的體現，確實有較大的差異。
其二，南北口音與用詞存在不同。
大漢地域廣袤，縱橫數千里，官方有規定的文字，但不可能規定統一的稱呼以及統一的口音，匈奴人冒充邊郡百姓，可以學個八九成相似，但到了南方，就屬於鶴立雞群的存在了。
其三，南北城建不同，想要找准地兒，沒那麼容易。
北方城市的街道橫平豎直，宛如用刀鑿刻出來的，南方城市則是被水道山嶺分割，呈現「破碎狀」，故而在指路的時候，兩地百姓在用語上亦有差異，北方人多言南北，南方人多言左右。
面對這樣的情況，外加韓信的名字本身就是一種威懾，他們自然不敢前來盜書。
或許還有諸多流落在外的版本，但是真是假，誰都不敢打包票。
畢竟匈奴人都被坑過一次，免不了這又是哪位大人物的「釣魚」餌料。
可衛青確定，伯玉不會騙自己。
對方說手中有《淮陰兵法》，那麼它就一定是真的。
深吸一口氣，稍稍緩過來的衛青抿嘴道：「伯玉，無功不受祿，我並未幫過你太多，反倒是你給了我太多恩惠，若是再接受了此物，情義恐怕此生都難以償還啊。」
如果換成別人贈與，他早開始思考對方想貪圖自己身上的什麼東西。
但自己的騎奴身份是伯玉幫忙免去的，賑災立功機會是伯玉幫忙爭取的，還幫忙撮合心儀女子……
衛青想起一句不知何時聽到的話，叫做「士為知己者死」。
雖說自己的身份稱為「士」，只會引來旁人嘲笑，但他可以做到後面幾個字。
為知己者死。
陳洛伸手輕輕拍了拍衛青的肩膀。
想了想，他鄭重道：「我曾聽阿父講他早年經商的故事，他見過無數出色的人物，那些人各有各有風采，我父親從他們身上學到了很多，而其中有些人性子存在缺陷，我父親便想著能不能幫助他們變得更好，於是相互扶持，最後商業做得紅火，都取得了不錯的結局。
因此我見到才華出眾者，亦會心喜，而且在與對方的交流中，同樣會提升自己，於是我便學著父親，去試著想要某些才華無法施展者，走向更大的舞台。
我只不過是提供了一張入場劵，將像把錐子放在口袋裡，最終錐子刺破口袋，是因為它本身的鋒利，而有才者名揚天下，是因為你們本身就有才華。」
他之所以願意給衛青提供幫助，是因為衛青本來就可以走到極高的位置，自己只是稍稍加速了這一進度。
至於自己可以從中獲得什麼。
只能說韓信都一百歲了，還被陳洛薅著又寫了本《淮陰兵書》，未來的衛青大概免不去同樣待遇。
「我明白了。」衛青沉默許久，算是明白了當日他和陳洛在陽夏的交談，對方話里的意思。
他沒有說什麼感謝的話，但內心默默許下承諾。
吾為知己者死。
未來誰成了伯玉的敵人，那就是我衛青的敵人。
「平日倒沒看出來伯玉伱居然有這般理想，感人肺腑啊。」坐在邊上的李序突然開口，他撓了撓頭，「那修門檻的工錢我就給你免了吧。」
「哦？這敢情好啊。」
陳洛剛剛嘴角上揚，卻又聽李序補了一句，「那頓飯還是要請的。」
因為有衛青在這，忍住翻白眼的衝動，陳洛無力吐槽道：「你的感動，就值三枚銅錢？」
「也是。」李序揉了揉下巴，「飯錢我出三分之一好了。」
陳洛還沒接話，衛青倒先開口道：「要不剩下的由我來出好了？這次賑災的事辦得不賴，平陽侯給我賜了不少錢糧。」
「這使不得。」李序趕忙擺手，連連拒絕，「我就是與伯玉開個玩笑，哪能讓你來破費啊。」
陳洛笑著對衛青解釋道：「李兄他並非真貪吃這一頓飯，只是許久未見，互相調侃幾句，重新熟絡熟絡罷了。」
衛青恍然，略顯不好意思道：「原來如此，倒是我冒昧了。」
「不過改日要吃這頓飯，我喊你一起過來就是，就我們三個人，不必拘謹。」陳洛接話。
聽著前面的邀請，衛青本想拒絕，但得知就是小聚，並不是什麼大型宴會，故而答應下來。
自己在長安城內並沒有什麼朋友，故而平日鮮少交際，這次有外出的機會，沒有必要錯過，而李序乃是墨家子弟，這讓衛青多出幾分天然的親近感。
此時，侍從端著幾盤點心，又泡了壺清茶送上來。
簡單吃了幾口，陳洛把話題拉回正軌道：「對了，衛青，我們繼續說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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